風雪逢春,我不逢你_第 1 章 七年婚姻
第 1 章
七年婚姻,我在鬼門關走了三趟。
每一次命懸一線,都是鍾時寧把我拉回來的。
所有人都說我上輩子積了大德,娶了個用命護著我的女人。
我也這麼以為。
直到今天,我提前下班回家取落下的檔案。
聽見陽臺上鍾時寧正在和一個男人影片。
男人聲音低柔:
“時寧姐,他是不是又感動得不行?”
“要不下次我把藥量再調大一點?反正你每次都“及時”趕到。”
鍾時寧低低地笑:
“別急,遊戲要慢慢玩才有趣。”
“只要趕在聖誕節前讓他主動提離婚,這局就算你贏。”
男人理所當然地撒嬌:
“那我的獎勵呢?我為你當了七年地下情人誒。”
“快了寶貝,賭局結束我一定給你一個最盛大的婚禮。”
我站在玄關,手裡的檔案袋掉在地上。
她救我的那些畫面一幀幀回放。
原來每一場災難,都是他們親手策劃的。
我轉身上了車,撥出通訊錄裡一個被我標註為“別聯絡”的號碼。
“青承月,你說過欠我一條命。”
“現在我要你還。”
......
“你在哪?”
電話那頭的女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尾音裡卻透出不易察覺的微顫。
“只要你一句話,我的人十分鐘內接你走。”
“不行,還不是時候。”我看著後視鏡裡自己慘白的臉。
“鍾時寧的恆遠集團,有我裴家百分之四十的暗股。”
“給我三天時間,我要把她從我這騙走的東西,一分不少地抽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三天後的聖誕晚宴,我去接你。”青承月的聲音沉了下來。
“好。”
結束通話電話,我深吸了一口氣。
把方向盤打死,調轉車頭重新駛回那棟困了我七年的別墅。
推開門,客廳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陌生的男士香水味。
是那種甜膩到有些刺鼻的柑橘調。
鍾時寧坐在沙發上,襯衫領口敞著兩顆釦子。
而她的腿上,正坐著剛才影片裡的那個男人。
方慕朝。
“姐夫回來了呀。”
方慕朝從鍾時寧腿上下來,理了理微亂的衣領。
他毫無被抓包的慌亂,反而衝我溫馴一笑。
“時寧姐說我剛回國,身體不好,讓我搬過來住幾天。”
我看著他化著精緻淡妝的臉。
又看向坐在沙發上,神色自若的鐘時寧。
目光落在方慕朝身上穿著的那件真絲睡袍上。
那是鍾時寧上個月去巴黎出差,說是專門為我訂製的結婚週年禮物。
“搬過來住?”我攥緊了手裡的車鑰匙。
“對。”鍾時寧語氣平靜,帶著理所當然的冷漠。
“慕朝有輕度憂鬱症,自己住我不放心。”
“你去把主臥收拾一下讓給他,你搬去一樓的客房。”
我定在原地。
主臥是我親手佈置的,連窗簾都是我託人從義大利空運回來的。
裡面放著我父親留給我的所有遺物。
“鍾時寧,我是你的丈夫。”
我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在那雙曾經滿含深情的眼裡找出一絲心虛。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只有高高在上的命令和不耐煩。
“丈夫?”她冷嗤了一聲。
“裴見遠,你是不是忘了當年是誰把你從火海里救出來的?”
“要不是慕朝當年為了救我落下病根,我哪有命去救你?”
“現在讓你讓個房間委屈一下怎麼了?”
我的心口猛地一刺。
當年救她的人,根本不是方慕朝。
是我。
是我不顧一切衝進塌方的倉庫,用後背替她擋下了砸落的鋼樑。
是我怕她心裡有負擔,把恩人的身份隱瞞了下來。
後來方慕朝憑空出現,拿著一塊我丟失的玉佩,冒領了這份恩情。
我本以為只要鍾時寧愛我,誰是恩人並不重要。
原來,這才是她縱容方慕朝的底牌。
“時寧姐,你別這麼兇姐夫嘛。”
方慕朝輕扯著她的袖子,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姐夫要是實在不願意,我還是去住酒店吧。”
“反正我這條命也不值錢,死在外面也沒人管。”
鍾時寧立刻反握住他的手,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胡說什麼。”
她轉頭看向我,臉色又恢復了陰沉。
“裴見遠,十分鐘內把你的東西搬出去。”
“如果慕朝今晚睡不好,明天你就給我從這個家裡滾出去。”
我看著她這副嘴臉,突然覺得有些噁心。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哭著求她,會心碎地問她為什麼這麼對我。
但現在,我只覺得好笑。
原來她所有的深情,不過是看我在死亡線上掙扎時的一場消遣。
“好,我搬。”
我轉身上樓。
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掉一滴眼淚。
鍾時寧看著我的背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大概是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地妥協。
推開主臥的門。
我的護膚品被隨意掃到了垃圾桶裡。
梳妝檯上擺滿了方慕朝的瓶瓶罐罐。
我沒有去撿那些垃圾桶裡的東西。
只從保險櫃裡拿出了裝有股權檔案的隨身碟,連同幾件換洗衣服塞進行李箱。
拖著箱子下了樓。
經過客廳時,方慕朝正靠在鍾時寧懷裡吃葡萄。
鍾時寧剝好皮,細心地遞到他嘴邊。
“時寧姐真好。”
方慕朝嚼著葡萄,眼神越過她的肩膀,挑釁地看向我。
“姐夫,聽說你前幾天哮喘發作,差點沒命呀?”
“幸虧時寧姐趕到,你可得好好謝謝她呢。”
他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那是三天前,我的哮喘藥被人換成了安眠藥。
我倒在地板上窒息抽搐,鍾時寧在最後一刻破門而入。
我以為那是救贖。
現在才知道,那是一場算準了時間的謀殺演習。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
“是啊,多虧她“及時”。”
我刻意加重了那兩個字。
鍾時寧剝葡萄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眼皮,目光銳利地掃向我。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桿。
“只是覺得,人的命只有一條,不是每次都能這麼幸運的。”
我沒有再看他們,徑直走進了一樓陰暗潮溼的客房。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見方慕朝在外面撒嬌。
“時寧姐,姐夫是不是生氣了?”
“別理他,慣的毛病。”鍾時寧冷哼。
“等聖誕節過後,他就該學乖了。”
我背靠在冰冷的門板上,拿出了手機。
點開股權轉讓協議的電子檔。
遊戲是要慢慢玩才有趣。
鍾時寧,你最好別後悔。
客房的空氣很不流通,帶著一股隱隱的黴味。
我開啟窗戶,冷風灌進來,吹散了胸口的憋悶。
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這七年,我為了全心全意做她的裴先生,把裴家最核心的幾條業務線全盤交給了她打理。
她以為自己已經徹底掌控了恆遠集團。
卻不知道,我在底層的防火牆裡,留下了一道只有我能解開的金鑰。
想要抽空她的資金鍊,需要時間。
門外傳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篤,篤,篤。
停在了客房門口。
門被推開,方慕朝端著一杯溫牛奶走了進來。
“姐夫,還沒睡呢?”
他順手關上門,臉上的偽裝瞬間卸下,換上了一副居高臨下的嘴臉。
“時寧姐去洗澡了,我來看看你。”
我合上電腦螢幕,沒有抬頭。
“看完了?你可以滾了。”
“脾氣還挺大。”方慕朝把牛奶重重放在桌上。
“裴見遠,你霸佔了鐘太太的位置七年,也該還給我了吧?”
“還?”我冷笑。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用“還”這個字?”
方慕朝也不惱,反而湊近了幾分。
“我不配,難道你配?”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像條狗一樣在死亡邊緣掙扎,時寧姐看著有多開心?”
“她說,看高高在上的裴家少爺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間,比談成十個億的專案還要爽。”
我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衣角。
指甲陷進肉裡,刺痛感讓我保持清醒。
“說完了嗎?”我抬起頭,直視著他。
“說完就帶著你的奶滾出去,我嫌髒。”
方慕朝眯起眼睛,突然端起那杯牛奶。
手腕一翻,整杯牛奶悉數潑在了自己的襯衫上。
“啊——!”
他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尖叫。
隨即整個人重重地往後倒去,摔在了一地的玻璃渣上。
浴室的門瞬間被踹開。
鍾時寧裹著浴袍衝了下來,一把推開我,將地上的方慕朝抱進懷裡。
“慕朝!你怎麼了?”
方慕朝靠在她胸口,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時寧姐,我只是看姐夫辛苦,想給他熱杯牛奶。”
“他不僅罵我,還把牛奶潑在我身上,推我......”
鍾時寧猛地抬起頭,眼神陰鷙得彷彿要殺人。
“裴見遠!”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
“跪下,給慕朝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