蕎花落盡時_第九章 文物局的調查
第九章
文物局的調查,是在周老離開後的第三天開始的。
公安局和保衛科組成了聯合調查組,由市局的一位科長帶隊。
賀隨安被叫去問話的時候,心裡並不慌張。
“我們請省文物局的專家對唐三彩的修復工藝做了鑑定。”科長抬起眼,看著賀隨安,“專家說這件文物的修復手法,與許蕎月同志的修復風格高度一致。”
賀隨安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只是推測,不能作為定性的依據。”
“那這個呢?”
方科長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份工作日誌的影印件。
賀隨安低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他隨手記在筆記本上的修復進度記錄,上面寫著:三月十二日,蕎月完成主體拼接。四月三日,蕎月補全綵繪。
“我們在你辦公室廢紙簍底部的舊報紙裡,找到了撕下來的這一頁。”
賀隨安沉默了幾秒鐘。
他知道,這一關過不去了。
“我承認。”他的聲音低了下去,“那件唐三彩,是許蕎月修復的。但我有我的考慮。”
“你說。”
“當時宋舒然同志面臨職稱評定,急需一份有分量的成果。”
“許蕎月是我妻子,她沒有編制,只是臨時工。我想著,既然如此,她的成果讓給舒然也沒什麼。”
“那第二件事。”
“關於認罪書的事,你怎麼解釋?”
賀隨安深吸一口氣。
“我當時想,蕎月已經被開除了,背個處分沒什麼影響。所以我就跟蕎月商量,讓她先認下來,交點罰款就行。她也同意了。”
“許蕎月說,你拿她爺爺的遺物威脅她籤的字。”
“我沒有威脅她。”賀隨安皺眉,“那陶墜我只是幫她保管。我跟她說,簽完字就能拿回去。這怎麼能叫威脅?”
方科長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那非法拘禁的事呢?你把許蕎月關在雜物間裡,關了將近三天。”
“那不是非法拘禁。”賀隨安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她是我妻子,她情緒不穩定,我怕她出去做出過激的事。我只是想讓她冷靜冷靜。”
“總之,這件事我承認處理不當,但絕對不是什麼非法拘禁。那是我們家的事,是家務事。”
方科長合上資料夾,沉默了幾秒鐘。
“賀隨安同志,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賀隨安點了點頭。
“所有的事,都是我一個人的決定。”
“舒然不知情,她只是被動接受了那件唐三彩的署名。一切都是我的私心,我想照顧她。”
“為什麼?你跟宋舒然同志是什麼關係?”
“同事關係。”賀隨安頓了頓,“她家裡困難,走到今天不容易。我幫她是出於同情。”
方科長站起身:“今天的問話先到這裡。後續如果有需要,我們會再找你。”
賀隨安走出審訊室的時候,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走廊那頭,宋舒然被兩個保衛科的人帶過來,臉色白得像紙。
她看見賀隨安,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里滿是恐懼。
賀隨安衝她微微搖了搖頭。
宋舒然咬著嘴唇,低下頭,跟著人走進了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