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天,我一下花轎,傅小將軍的牌位就被塞到了手裡。
這才明白,我和雙胞胎妹妹互換了花轎。
我大鬧一通,想要澄清真相。
卻被斥責不敬英烈、不守婦道。
未婚夫蕭淵不認我,爹孃嫌我有辱門楣,連夜把我塞進尼姑庵。
我受不住屈辱,一根白綾了結自己。
再睜眼,又回到花轎裡。
鑼鼓聲中,我穩穩接過牌位。
且等著吧,一個月內,我必讓傅家滿門抄斬。
蕭家和江家,也別想逃!
01
見我如此順從,旁邊的喜婆鬆了口氣。
大約她也是個知情人,生怕我鬧起來。
我抱著牌位,跟著她跨過了火盆,進了傅家。
來往的賓客連連鼓掌叫好。
「江家二姑娘是真性情!聽說傅小將軍戰死沙場,屍骨無存,這姑娘還要堅持嫁過來,實在是京城裡數一數二的忠貞烈婦。」
「要我說,這是想博個好名聲吧?守寡一輩子,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懂什麼,人家是自願的,江家勸都勸不住。這樣的女子,擱以前是要立牌坊的!」
可不是嘛。
上輩子我當場鬧開,掀了蓋頭說自己不是江庭雪,而是該嫁進蕭家的江冬宜。
我告訴他們,花轎弄錯了,讓他們趕緊換回來。
可結果呢,根本沒人相信。
傅家的人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敬忠烈、不守婦道。
說我當初答應得好好的,還得了陛下嘉獎聖旨賜婚,臨到頭卻反悔了,這是罪犯欺君。
最後乾脆將我捆了,塞進花轎,退回江家。
可我連江家的門都沒能進去。
爹孃一口咬定,我就是「江庭雪」,說我成親當日悔婚,拒嫁英烈,有辱門楣,直接把被捆在花轎裡的我送出城,關進了尼姑庵。
還有蕭家。
前世,我一心以為未婚夫蕭淵是被矇蔽的,千辛萬苦買通了尼姑庵裡的人,託對方幫我送信,求蕭淵來救我。
可結果呢。
蕭淵來了,卻是和「江冬宜」一起來的。
兩人夫妻恩愛,你儂我儂。
蕭淵甚至當眾斥責我這個「江庭雪」,讓我別再痴心妄想。
知道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不過是個被所有人耍得團團轉的傻瓜。
最終,我不堪受辱,一根白綾吊死了自己。
卻不承想,老天爺憐我,讓我重活一世。
既然如此,傅家、江家、蕭家,都必須付出代價!
拜堂的流程很簡單,我被喜婆攙扶著行了三拜之禮,就被送進了新房。
新房佈置得很是奢華。
紅燭高燒,錦被堆疊,桌上擺著紅棗花生桂圓蓮子。
外頭賓客的喧譁聲隱隱約約傳進來,觥籌交錯,推杯換盞。
真是,熱鬧得很。
02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就醒了。
喚來丫鬟給我洗漱,挑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頭上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
整個人看起來素淨又端莊。
丫鬟引著我去了正廳,傅母已經端坐在上首了。
「兒媳給母親請安。」
我跪在蒲團上,接過丫鬟遞過來的茶盞,雙手奉上。
傅母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我身上,卻也沒伸手接。
直到手臂痠麻到我幾欲拿不住,她這才接過來。
「好孩子,快些起來。」
她淺淺抿了一口,臉上表情柔和了些。
「辭秋他是個好孩子,只可惜福薄,沒能和你做真正的夫妻。」
「如今他娶了,你還堅持嫁過來,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我連忙跪下來,聲音裡也帶上了哭腔:「母親千萬別這麼說,能進傅家的門,是兒媳的福氣。
」
「將軍是為國捐軀,我願意替他守一輩子。」
這話說得傅母眼眶都紅了,她拉過我的手拍了拍。
「以後你就是我半個女兒,我和你父親年紀大了,有你這個好兒媳盡孝,我們也就滿足了。」
「母親放心。」
我抬起頭,目光真摯,「從今往後,母親就是我的親孃,我一定盡心盡力侍奉母親,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傅母這才滿意,從手腕上褪下一個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套在了我的手上。
她又賞了我好幾樣東西,一對赤金纏絲鐲子,一套紅寶石頭面,兩匹蜀錦,還有一匣子南珠。
每一樣我都恭恭敬敬地接了,說了無數句好聽的話。
把傅母哄得合不攏嘴。
高高興興為我備了回門禮,這才把我送走。
我臉不紅心不跳地照單全收。
這些本來就是他們欠我的。
03
回門這天,我習慣性早起。
傅母備的禮物確實不少,裝了滿滿一馬車。
馬車走了半個時辰,才晃晃悠悠到了江家。
我掀開車簾,門口站著丫鬟小廝,見我下車,忙不迭地迎上來。
「二姑娘回來了!」
我微微一笑,邁步跨進門檻。
還沒走到正廳,就聽見裡面傳來了談笑聲。
妹妹江庭雪比我先一步,帶著夫婿蕭淵回門。
見我進來,笑聲戛然而止。
我沒有理會這四個人驟然緊繃的神色,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女兒給爹孃請安。」
「快起來。」
我娘擠出一個僵硬地笑,衝著我招手,「冬......庭雪,來,坐到娘身邊來。」
左右也沒有外人,我乾脆挺直了腰背站在正廳中央。
「都是一家人了,還要裝嗎?」
「爹,娘,雖然我和庭雪是雙生姊妹,但身為父母,你們不會真的認不出誰是姐姐,誰是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