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宜恨雪_第2章 話音剛落

話音剛落，正廳裡瞬間安靜。

江庭雪的臉瞬間白了，眼眶通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爹一拍桌子，厲聲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笑了笑:「我胡說?爹，您摸著良心說，站在你面前的，是姐姐還是妹妹?」

他們一時無言。

我索性把話挑明:「江庭雪，你和蕭淵的事，真以為我不知道?兩年前你們就有來往了，只不過蕭家想娶嫡長女，先把我和蕭淵的婚事定下了。」

「你堅持要嫁給傅辭秋，不過是早早就想好了換嫁的主意，畢竟我長得同你相似，嫁過去也沒人認得出。」

「就算我鬧，別人也只會說我想悔婚，不敬忠烈、不守婦道。」

「我這一母同胞的妹妹，還真是好算計。」

江庭雪直接嚇哭了，靠在蕭淵懷裡:「你，你......不是這樣的，姐姐，我真的沒有，你相信我!」

「夠了!」

蕭淵終於開口，擰著眉訓斥我,「江冬宜，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這件事是我一手安排的，跟庭雪無關。」

「我喜歡的人本來就是庭雪，而不是你。婚書上寫的是江家嫡長女，你們是雙生姊妹，換花轎算不得違背婚書，若你要追究，衝我來。」

好一套冠冕堂皇的說辭。

為了維護江庭雪，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我爹皺著眉，重重嘆了口氣，像是很為難的樣子。

卻不曾為我說過一句話。

我娘則拉過江庭雪的手，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習慣性地埋怨我:「冬宜，你是姐姐，庭雪從小身子就弱，你就不能讓讓她嗎?」

「這事已經成了定局，你鬧出來對誰都不好。」

「傅家對你不薄，回門禮都裝了一車，你安安分分當將軍夫人有什麼不好?」

讓讓讓，從小到大就是這一句。

從小到大，我不知道讓了多少東西給江庭雪。

如今婚姻大事，我也要我讓。

04

「誰說我要鬧了?」

所有人都愣住。

我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微微右傾撐住頭，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江家欺君，傅家被騙，蕭家就更不用說了，先與小姨子有染，後又主動換親，傳出去三家的名聲都別要。」

「陛下最恨這種腌臢事，要是真鬧到御前，誰都落不著好。」

「我本來就沒想追究這件事。」

江庭雪的哭音效卡在半截，上不去下不來。

四個人均是茫然的表情。

我爹試探地開口:「冬宜，那你?」

「爹，女兒也不求公道，但你和娘總不能讓女兒白吃虧吧?」

「女兒在傅家守活寡，一輩子就這樣了，庭雪在蕭家當少夫人，卻能風光無限。」

「女兒只不過想要點補償，也好心裡舒坦些。」

我娘張了張嘴:「你......」

我直接把她想說的話堵了回去:「娘，您從小就教我，一家人要互相體諒。如今我體諒妹妹，妹妹是不是也該體諒體諒我?」

蕭淵倒是先開了口:「你想要什麼?」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笑盈盈開口:「第一，我嫁進傅家，手裡不能沒有體己銀子，爹給我準備五千兩銀票，這事就算私了，我絕不往外說，只會帶進墳裡。」

「五千兩?!」

我娘驚呼起來。

「多嗎?比起江家的臉面，五千兩隻怕是九牛一毛。」

我慢條斯理地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城南那間陪嫁鋪子，原本是給我的，後來娘私下改成了庭雪的。現在得改回來，還要加上隔壁那間綢緞莊。」

「你們不會以為我真不知道，你們偷偷挪了我的一部分嫁妝給妹妹吧?該我的，就還給我。

」

我爹臉色已經很難看了，但沒吭聲。

於是我看向蕭淵:「第三，蕭公子，既然你承認這起換嫁是你的謀算，害我要一輩子守活寡，總得有點表示吧?我要一套三進的宅子，外加兩千兩銀子。你是蕭家的嫡子，這點東西得拿出來。」

江庭雪急了:「姐姐，你也太......」

「我還算客氣的了。」

我打斷她的話，一副很無奈的樣子,「這些加起來，足夠買我封口。要不然，我現在就出去敲登聞鼓，咱們御前對質。」

「反正我已經是被毀了一輩子的人了，死豬不怕開水燙，你們呢?」

我爹閉了閉眼，像是咬碎了後槽牙:「給她。」

蕭淵沉默片刻，點了頭:「宅子和銀子，三日內送到傅府。」

江庭雪眼淚又掉下來，這回不知是委屈還是心疼。

我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整個人容光煥發。

恭恭敬敬地給他們行了禮:「謝謝爹，謝謝娘，謝謝妹夫，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一家團聚了。」

「回門禮我已經讓人搬到庫房了，都是傅家夫人給的體面東西，你們慢慢看吧。」

說完我轉身就走，步子輕快。

身後傳來江庭雪壓抑的哭聲和我娘細碎的安慰聲。

05

回到傅家後，我開始一心一意做我的傅家少夫人。

傅家這偌大的宅子看著光鮮，但裡頭還是藏了不少腌臢事。

庫房的賬目記得顛三倒四，管事婆子們私下裡中飽私囊。

下人們分工不清。

有些人忙得腳不沾地，有些人閒得日日嗑瓜子。

我花了三天時間，把府裡的賬目從頭到尾理了一遍。

又把府中下人的職司重新排了，條條框框寫在紙上，貼在各處職房裡。

有些資歷深的老人很不服氣，我直接拍出證據，絲毫抵賴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