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宜恨雪_第5章 我只好請他進來
我只好請他進來。
他一進來,在正廳就給我跪下了。
「冬宜,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都怪我聽信了江庭雪的挑唆,被她勾了魂,才鬼迷心竅換了花轎。」
「我現在才想明白,我心裡頭真正喜歡的人,其實是你啊!」
他滔滔不絕地表了一番忠心,看向我的眼神真摯又誠懇。
他說,他可以娶我當平妻,與江庭雪不分大小。
我差點沒笑出聲來。
他以為他蕭淵是誰,我如今是皇后義女,還是陛下親封的縣主,榮華富貴享用不盡,輪得到他施捨一個「平妻」的名分?
但話到了嘴邊,我又改了主意。
我放下茶盞,幽幽地嘆息搖頭。
「蕭公子,你這話說得太遲了。」
「再讓我想想吧。」
蕭淵見我的態度鬆動,欣喜若狂。
留下了一堆東西,高高興興地走了。
09
三日後,我給蕭淵送了信。
把他約到了京郊的一處私宅裡。
信中言辭懇切,說我想通了,想與他好好談一談將來。
蕭淵歡天喜地,毫不猶豫備了馬車出城。
我站在高處的山坡上,看著蕭淵從那輛低調的馬車上下來,昂首挺??地進了宅子。
今日的他,著實風流倜儻,一看就是用心打扮過的。
而我手裡,則捏著一封回帖。
上面只潦草地寫了幾個字:「謝你好意,本宮自會驗貨。」
落款處蓋著嘉寧長公主的私印。
嘉寧長公主是陛下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身份尊貴,性格蠻橫,尤其喜好男色。
如今年過四十,卻已經有過五任駙馬。
甚至,公主府上的面首,來來回回,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而且,她的脾氣十分暴躁,倘若看上的人膽敢反抗,勢必將人抽得皮開肉綻。
那日蕭淵離開後,我便給嘉寧長公主寫了信。
說幫她物色到了極好的美男子,邀請她來宅子赴約。
我還十分貼心地在宅子中備了合歡香,不用擔心事情成不了。
兩日後,嘉寧長公主看上蕭家大公子的訊息就傳遍了京城。
我坐在窗邊喝茶,聽丫鬟們繪聲繪色地說著外頭的閒話。
「聽說是蕭公子去了一趟京郊,正好撞上嘉寧長公主出遊。長公主一眼就看中了,當場派人去蕭家遞了話,說要蕭公子進公主府做面首。」
「蕭家怎麼說?」
「蕭公子一開始不願意,說他已經有了正妻。長公主當場翻了臉,拿了鞭子把他抽了一頓,打得半死不活,就剩一張臉還完好。」
「蕭家哪裡惹得起嘉寧長公主,連夜去公主府賠罪,回來就讓蕭公子寫了和離書。」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還沒耗過三天,和離書就到了江庭雪手裡。
江庭雪起初不肯,鬧了一場。
蕭家老爺親自出面,說這是長公主的意思。
若她不從,蕭家就只能休妻。
江庭雪哭得梨花帶雨。
最後還是認了。
蕭淵則匆匆入了公主府。
得幸蕭家還有兩個兒子,這才沒有斷了香火。
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
半個月後,京兆府的差役找上了我。
說有人敲了登聞鼓,告我盜用身份,欺君罔上。
請我過堂對質。
10
大堂上,江庭雪哭得眼睛紅腫。
見我進來,她猛地抬起頭。
指著我對京兆尹道:「大人!就是她!她根本不是江庭雪,而是我姐姐江冬宜!她頂著我的身份招搖撞騙,罪不可恕!」
京兆尹是個圓滑的中年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江庭雪,問道:「昭義縣主,她所言是否屬實?你們姐妹倆是否互換了身份?」
我理了理裙襬,向京兆尹行了一禮。
「大人明鑑!」
「我確實不是江庭雪,而是江家嫡長女江冬宜。」
「我們雙生姊妹,全靠耳後一點痣分辨,我有,妹妹沒有。」
我嫁作婦人後便日日盤發,微微側頭,露出耳後。
堂上堂下都安靜了,江庭雪也愣了神。
大概沒想到我這麼痛快就認了。
「但是,我與江庭雪互換身份,並非我所願,而是被逼無奈!」
「當時,我與江庭雪同一日出嫁,蕭淵卻暗中調換了花轎,將我送去了傅家。」
「只因為江庭雪早已與蕭淵勾搭成奸,並不願意嫁給假死脫身的傅辭秋!」
我從袖中取出地契和銀票,遞了上去。
「大人請看,這七千兩銀票和城東的三進宅子,就是江家和蕭家給我的封口費。」
「讓我安分守己地當「江庭雪」,不許對外說出實情。」
京兆尹接了東西,仔細看過。
臉色漸漸變了。
江庭雪頓時急了:「大人!這些東西是她逼著爹孃給的!」
我捏著帕子,泣涕漣漣:「我逼的?我若不收下這些東西,妹妹又打算怎麼處置我?」
「當日我被送入傅家,你們可曾給過我一條活路?」
江庭雪的臉氣得通紅,萬萬沒想到我在此時倒打一耙。
那些給我的補償,現在成了換嫁的鐵證。
京兆尹將東西收好,說此事牽扯甚廣,他不敢擅自決斷,須得呈報御前。三日之後,父母與我們姊妹統統被帶進了宮。
金鑾殿上,皇帝坐在上首,左右站著幾位大臣。
江庭雪跪在我旁邊,渾身發抖。
方才進宮的時候,一路上我爹難得斥責江庭雪自作主張,不同他們商量就去告了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