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宜恨雪_第4章 傅母和傅大將軍被按跪在院子里
傅母和傅大將軍被按跪在院子裡,丫鬟婆子哭成一片。
禁軍翻箱倒櫃,將所有的書信、賬冊、金銀細軟統統搬出來清點造冊。
最要命的是,禁軍在傅辭秋留下的衣箱裡,翻出了幾件北狄的女子貴族服飾。
窄袖束腰,繡著北狄特有的狼頭紋樣。
疑似傅辭秋心上人所有。
這些東西呈到御前,皇帝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黑來形容了。
傅家父母起初還咬著牙不肯透露傅辭秋的下落,直到三動了大刑,傅母熬不過,終於鬆了口。
傅辭秋最近一次聯絡他們,曾透露他在距離京城不到五百里的青州,同他那位心上人一起,正扮作行商夫婦,遊山玩水。
皇帝當即下旨,著青州府衙配合禁軍,將傅辭秋捉拿歸案。
訊息傳回京城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
傅辭秋被押解進京,我混在人群裡面,看著囚車從長街那頭駛過來。
囚籠裡的男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囚衣,頭髮散亂,臉上有傷。
他的目光木然地掃過人群,恰好對上我的眼睛。
我隔著人群,對他微微笑了一下。
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活該。」
傅辭秋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猛地撲向囚籠的柵欄,嘶吼著什麼。
卻被押解的禁軍一棍子敲在背上,癱軟下去。
人群譁然,有人在罵他狼心狗肺,有人在感嘆傅家一門忠烈,竟出了這個孽障。
07
我一早就知道傅辭秋還活著。
上輩子我被爹孃送進尼姑庵後,他們特地交代了尼姑庵裡的老尼姑,不必對我客氣。
於是老尼姑天天安排我去幹重活,不幹完不準吃飯。
我就是去後山挑水的時候,看見的傅辭秋和他的心上人。
兩人共騎一匹馬,從旁邊的山道上慢悠悠地過去。
那女子一瞧就不像中原樣貌,傅辭秋偏頭和她說話,嘴角噙著笑。
兩個人親暱非常,就像做了夫妻一般。
我打聽了才知道,那是北狄的公主,這次兩國議和,她隨使團來了京城。
毫無疑問,傅辭秋就是假死脫身,去了北狄與她雙宿雙棲。
那時的我還很天真,一心想著要告發傅辭秋通敵叛國。
我求老尼姑通知爹孃,告訴他們傅辭秋沒有死。
我爹匆匆趕來,卻將我劈頭蓋臉罵了一頓,說我是想男人想瘋了,編出這種瞎話來汙衊忠烈。
我娘哭著說我瘋了,讓郎中給我開了安神的藥。
我又傳信蕭淵,求他來救我。
可他卻帶著江庭雪一起上門,對我百般侮辱。
但即使如此,我也沒想過去死。
前世所謂的自盡,其實是聽到風聲的傅家派了人將我活活勒??。
然後,掛到了房樑上。
刀身之仇,必須用傅家滿門鮮血來還。
如此,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最終,傅辭秋通敵叛國,傅家知情不報,罪無可赦。
傅家九族,男性一律處斬,女眷沒入官籍,家產抄沒充公。
至於我。
皇帝念我深明大義,忠貞可嘉,實為天下女子的楷模。
他思量再三,準我與傅辭秋和離,迴歸自由身。
同時,特賜我「昭義縣主」的封號,以及大量金帛田宅,以彰功績。
我領了聖旨,認認真真行了三跪九叩大禮。
且等著吧,傅家結束了,接下來就是江家和蕭家。
一個都跑不掉。
08
從傅家離開後,我收拾東西搬進了皇帝親賜的宅子。
靠著皇帝的賞賜、嫁妝,以及從蕭、江兩家拿到的補償,已經夠我一輩子不愁吃穿了。
之後小半個月,我都忙著打理產業,江家卻屢屢遞了帖子過來。
話裡話外都是我一個和離的女兒家住在外面不像話,還是回孃家住著妥當。
我看都不看,全部退了回去。
他們不過是想借我的新身份再沾點光罷了。
有了縣主的頭銜,那些邀我赴宴的帖子如雪花般飛來。
上面客客氣氣寫著「恭請昭義縣主光臨」。
我挑了幾個分量重的去,在席上只是端著茶盞聽人說話。
偶爾接一兩句恰到好處的捧場話。
人人都說,昭義縣主氣度沉穩,一看就不是尋常閨秀。
宴會去多了,便也能接觸到位高權重的大人物。
秋日裡,大長公主在皇家園林辦起了賞花宴,皇后娘娘難得赴宴。
不知怎的,被一隻受驚的孔雀衝撞了,腳下一滑就要往湖裡栽。
我離得最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又墊了一步,把她往岸上帶,免了一場落水之災。
皇后受了驚嚇,事後讓人一查,說那日正是她命裡犯「水厄」的日子。
若無貴人相助,真落了水,怕是有性命之憂。
皇后最信這個,便把我叫進宮細細看了半天。
見我乖順知禮,又想起我揭發傅家的事,越看越滿意。
當即拉著我的手說:「好孩子,你若不嫌棄,往後便叫本宮一聲母后吧。」
就這樣,我成了皇后的義女。
成了京城裡最炙手可熱的貴女之一。
遞帖子求見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蕭淵就是在這時候找上門的。
我不想見他,乾脆閉門謝客。
不料他日日都來,風雨無阻。
頗有些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