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趕客把麵包房開爆了_第5章 我媽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
我媽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你做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很久都沒睡著。
15
季承霖第三次來的時候,態度變了。
他沒有帶助理,沒有帶合同,自己一個人坐在麵包房裡,點了一杯速溶咖啡。
「溫小姐,我上次說的話,你能不能再考慮一下?」
「不能。」
他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會這麼說,但我想告訴你另一件事。」
他拿出手機,給我看一條訊息。
市規劃局釋出的舊城區改造方案,桐花巷被列入了【歷史風貌保護街區】。
所有鋪面不得隨意拆除改建,開發商不得強制收購。
「這個方案,上個月還沒有,你知道為什麼突然變了?」
我搖頭。
「因為你們那個活動的影片,市裡有人看到了,輿論起來了,老百姓喜歡這條街,喜歡杏園這樣的老店。」
他把手機收起來。
「我在這條街上投了幾千萬,現在方案改了,我的專案全要重新做。」
「你恨我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
「恨談不上,但我覺得你很有意思,一個人、一個小店、一張嘴,把一個地產專案攪黃了。」
他把咖啡喝完。
「溫小姐,我季承霖做生意這麼多年,第一次被一個賣麵包的說服了。」
他沒再說要買杏園。
但他問我,能不能在他新規劃的街區裡,保留一個位置給杏園,就只是一個鋪面,租金按老城區標準,讓杏園自己經營。
「為什麼?」
「因為有你這條街才有人來。」
16
十二月,杏園麵包房換了一塊新的招牌。
還是叫杏園,字沒變,但招牌換了新的,是瞿師傅找人做的。
原木色底,深棕色字,燈一照暖暖的。
瞿師傅現在有了幫手。
馮師傅每週過來三天,和他一起研發新的品種。
兩個人有時候為了配方吵得臉紅脖子粗,然後各自烤一盤出來讓顧客試吃投票。
谷間的麵包房也改了名字,叫【桐花巷·谷間】,和杏園一起做了一套聯名包裝盒。
收銀臺上多了一本留言簿,顧客可以提意見,也可以寫想吃什麼麵包。
有人說:【希望出半條裝吐司。】,我們出了。
有人說:【蛋撻能不能下午也有一爐?】,瞿師傅加了下午一爐。
有人說:【老闆你能不能別這麼喪,其實你很厲害。】,我在後面畫了個笑臉。
我媽現在每週來三次,她不再催我找工作,也不提賣店的事。
她有時候會幫我擦玻璃櫃,有時候就坐在角落裡,看著店裡來來往往的人。
「你外婆要是能看到現在這樣就好了。」
「她能的。」
我媽看我。
我指了指牆上掛著的那張老照片,外婆穿著白圍裙站在杏園門口,手裡端著一盤剛出爐的蛋撻,笑得很開心。
「她一直在看。」
17
除夕那天,桐花巷掛滿了紅燈籠。
杏園沒有關門。
瞿師傅說,以前外婆每年除夕都會做一爐紅糖年糕麵包,免費送給老街坊。
今年他做了一大筐。
我站在門口,看著巷子裡的人來來往往。
有放寒假的孩子舉著煙花棒跑過去,有老人拎著年貨慢慢走著,還有情侶牽著手進來買蛋撻。
馮師傅從隔壁端過來一壺熱紅酒,說德國人過聖誕喝這個,咱們過年也可以喝。
瞿師傅喝了一口,說太甜了,然後又倒了一杯。
我媽在店裡幫忙打包年糕麵包,她包得很認真,每一個袋子上都用紅繩繫了一個結。
季承霖路過門口,往裡看了一眼,他手裡拎著年貨,身邊跟著他女兒。
「溫小姐,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季老闆。」
他沒進來,但他女兒跑進來買了一個菠蘿包,咬了一口,回頭喊:
「爸爸,這個好好吃!」
季承霖站在門口搖了搖頭,笑了笑。
晚上十二點,遠處傳來煙花的響聲。
我把杏園的捲簾門拉下來一半,又停住。
巷子裡有孩子喊:「杏園明天開門嗎?」
瞿師傅替我回答:「初三開!」
「為什麼初三才開?」
「因為老闆要休息!」
孩子們笑成一片。
我把卷簾門拉到底,鑰匙插進鎖孔。
我媽站在旁邊,忽然低下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放進我手裡。
我摸出來看。
是一枚木頭印章,比拇指大一圈,印面已經被油浸潤得發亮。
上面刻的是【杏園】兩個字,字型歪歪的,是一刀一刀劃出來的。
「你外婆自己刻的,」我媽說。
「頭幾年麵包袋上要蓋生產日期,她捨不得買日期章,就用這個代替。」
「後來有了印刷袋,她也沒扔,一直放在收錢的抽屜裡。」
我翻過印章,印鈕上有一道很深的磨痕,是常年被手指按住留下的。
我媽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往巷子口走。
走了幾步,她停下來,背對著我,聲音被鞭炮聲蓋掉了一半,但我還是聽到了。
「你外婆要是還在,今晚肯定高興。」
她沒回頭,繼續走了。
我站在黑下來的麵包房門口,握著那根擀麵杖,笑了很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