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趕客把麵包房開爆了_第2章 你外婆當年開這個店的時候
「你外婆當年開這個店的時候，也是一樣的脾氣。」
「有人來訂八十個奶油麵包，她問人家是不是辦壽宴，人家說是，她說那你別訂奶油麵包，老人家不能吃太多植物奶油。」
我沒說話。
外婆去世的時候，我在外地實習，連葬禮都沒趕上。
我只記得她手上有面粉的味道，笑起來牙齒有點黃。
瞿師傅又說:「你要是真想關門，我不攔你，但你知道這條街上誰盯著這個店面嗎?」
「誰?」
「順發地產的季老闆，桐花巷這一片，他已經買了七個鋪面了。」
我心頭一動。
05
順發地產的季老闆，我聽說過。
這兩年他在老城區到處收購舊鋪面，改造成所謂的【文化商業街】。
上一家被他收購的裁縫鋪，現在已經變成了賣二十五塊一個帆布袋的文創店。
中午十一點，瞿師傅說的那個人果然來了。
季承霖穿著灰色 Polo 衫，肚子微微凸出來，笑得很和氣。
他手裡拿著一杯美式，走進麵包房的時候，目光把整個店面掃了一遍。
「溫小姐?我是順發地產的季承霖，上次跟你母親聊過。」
我點頭。
他開門見山:「這個店面，我們出價不低，一百八十萬，一次性付清。」
一百八十萬。
這個數字足夠我在新區付一個首付，比我被裁拿到的賠償金多了四倍。
我心跳加速了一下。
但下一秒，門口忽然湧進來七八個人。
有帶小孩的媽媽，有拎菜的老人，有兩個穿校服的學生，昨天那三個女孩又來了，還帶了五個朋友。
「蛋撻還有嗎!」
「姐姐姐姐，菠蘿包是今天現做的嗎?」
「那個虎皮卷我今天當早餐吃的，確實第二天就不好吃了，謝謝你提醒。
」
小小的麵包房裡擠滿了人，季承霖被擠到角落，笑容僵在臉上。
瞿師傅從後廚探出頭，看著前臺排隊的人群，又看看我。
他的表情似乎在說，你看，黃不了。
我更慌了。
06
第五天，我開始升級策略。
之前只是說實話，現在我打算把實話說到顧客不想聽的程度。
第一位客人要買肉鬆麵包。
「這個肉鬆用的是雞肉鬆，不是豬肉鬆，配料表第三位是大豆粉。」
「你要是想吃純肉鬆的，巷口那家連鎖店有，但貴四塊。」
客人愣了一下，還是買了。
第二位客人要買奶油號角。
「這個奶油號角里面的奶油是植物奶油，含反式脂肪酸，你一週吃一個沒問題，但別給孩子天天當早餐。」
帶孩子的媽媽聽完，把奶油號角放下了，換成了蛋撻。
第三位客人是個中年男人，拿了一整個虎皮蛋糕卷。
「先生，這個蛋糕卷一個人吃不完，你家裡幾口人?」
「就我自己。」
「那你買半個，剩下半個明天買新鮮的。」
男人愣了，然後笑出聲。
「我在你們家買了三年麵包，第一次被勸少買點。」
他把整個蛋糕卷放下了。
但出門的時候掏出手機拍了張店面的照片。
下午兩點，小紅書上又出了一個帖子。
【杏園麵包房的瘋批老闆:今天勸我別給孩子吃奶油號角，還勸前面大哥別買太多，這姐們到底是開店還是做慈善啊?】
下面評論比上次更瘋。
【今天又去了一次，她讓我先聞聞麵包有沒有酸味再買，說昨天剩的麵包如果有問題別買，我哭死。】
【笑死，店員臉都綠了。】
【店員是她家老員工瞿師傅，據說已經習慣了。
】
【這個店在哪裡，我明天去。】
【桐花巷 38 號，早上八點開門。】
我看著手機，沉默了很久。
瞿師傅走到我旁邊，把一杯溫水放到我面前。
「溫丫頭。」
「嗯。」
「你知不知道你外婆最常跟我說的一句話是什麼?」
我搖頭。
「她說:「賣東西的人，心裡要裝著買東西的人。」
他把玻璃櫃擦了一遍，慢慢說:「你現在做的事，你外婆不會生氣。」
我的喉嚨動了一下，但我還是想關門。
至少當時是。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一週後。
那天傍晚六點半，天已經暗下來。
07
我正準備關門，一個男人急匆匆推開玻璃門。
他穿著西裝，領帶歪了一半，手上全是麵粉。
「你們能不能幫我個忙?」
我看著他,「你是?」
「我是隔壁『谷間』麵包房的。」
谷間，我知道那家店。
開在桐花巷東頭，裝潢是日式簡約風，麵包賣得比我們貴一倍，他們的招牌是可頌和法式長棍。
「怎麼了?」
他喘了口氣:
「我們烤箱壞了，明天有個客戶訂了六十個麵包，是給幼兒園開業用的。」
「維修師傅要後天才能到，我能不能......借用你們的烤箱?」
我還沒說話，瞿師傅從後廚出來了。
兩個麵包師傅對視了一眼。
谷間的師傅姓馮，三十出頭，手臂上有被烤盤燙過的疤痕。
他看著瞿師傅，表情很複雜。
我說:「可以。」
馮師傅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但有個條件。」
「你說。」
「你自己的麵糰、你自己的配方、你自己烤，我們只出烤箱，而且......」我看了一眼瞿師傅。
「瞿師傅要在旁邊看。」
瞿師傅沒反對。
馮師傅猶豫了一下，也點點頭。
08
那一晚，杏園麵包房的燈亮到了十點半。
馮師傅的麵糰確實好。
他用的是法國麵粉和動物黃油，揉麵的時候加了老面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