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趕客把麵包房開爆了_第3章 瞿師傅一開始只是抱着手臂在旁邊看
瞿師傅一開始只是抱著手臂在旁邊看，後來慢慢地，他開始問問題了。
「你這個摺疊手法，是多少層?」
「二十七層。」
「烤的時候溫度多少?」
「上火二百一，下火一百九。」
瞿師傅沉默了一會兒。
「我們以前也用這個溫度，後來換了便宜的黃油，溫度就得調低，不然烤出來表面糊了裡面還是溼的。」
馮師傅手上的動作沒停，但聲音輕了。
「杏園的蛋撻，我以前買過，那時候我還在學烘焙，你們家的蛋撻皮是整條街上最酥的。」
瞿師傅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那是溫師傅的配方，她走以後，我改了幾樣東西。」
「為什麼?」
「省錢，不省活不下去。」
廚房裡安靜了，只剩下烤箱的嗡嗡聲和黃油融化的香氣。
我坐在收銀臺後面，把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09
第二天上午，馮師傅來取麵包。
六十個可頌，金黃飽滿，賣相漂亮。
他裝了四個大袋子，臨走時停下來看我。
「溫小姐，謝謝你。」
「不用。」
他猶豫了一下，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可頌放到櫃檯上,「嚐嚐。」
他走了以後，瞿師傅走過來，掰了一小塊可頌放進嘴裡。
嚼了很久。
然後他說:「好吃。」
我看著他。
「溫丫頭，我想用回動物黃油。」
「好。」
「但成本會漲三分之一。」
我把賬本拿出來，算了一遍。
如果成本漲三分之一，售價也要漲。
但杏園的顧客大多是老鄰居，漲價可能會丟掉一批人。
「先換一批試試,」我說。
「蛋撻、菠蘿包、吐司，這三樣每天賣得最多，先把這三樣換回原來的配方。」
瞿師傅點頭。
「漲價的部分，我們明著告訴顧客。」
瞿師傅看著我，點了點頭。
10
說幹就幹。
第二天早上，我在門口貼了一張手寫的告示。
【本店即日起，蛋撻、菠蘿包、吐司改用動物黃油製作，成本上漲，售價每樣上調五毛到一塊，接受不了可以少買或不買，我們覺得值這個價。】
貼完以後，我回到收銀臺後面，等著被罵。
漲價這種事，在網上和現實裡完全是兩回事。
網上的人給你鼓掌，現實裡的人掏錢的時候每一毛都算得清楚。
第一位客人是個常來的大爺，他看了一眼門口的告示，走進來。
「漲價了?」
「漲了。」
「黃油能好多少?」
瞿師傅從後廚端出一碟剛出爐的菠蘿包。
「您嚐嚐。」
大爺拿了一個，咬了一口。
酥皮碎在他嘴角，他嚼著嚼著，眼睛眯了起來。
「是以前那個味道。」
他買了三個。
第二位客人是那個總給孫子買虎皮卷的奶奶，她看了告示半天，最後拿了一個吐司。
「貴就貴點，好吃就行。」
到中午的時候，蛋撻賣完了，菠蘿包剩了兩個。
當天晚上算賬，銷售額不但沒降，反而漲了。
因為有人專門跑過來嘗「換了黃油的麵包」。
小紅書上又出了一個帖子。
【杏園更新了:這姐們直接貼告示告訴你漲價了，連漲幾毛都寫清楚，現在哪個商家敢這樣啊?她真的我哭死。】
評論區裡有人說:【我寧願多花五毛錢買個明白，也不想花十塊錢買個漂亮的糊塗。】
還有人拍了那張告示的照片發上來，手寫字有點歪，但清清楚楚。
我媽打電話過來。
「聽說你漲價了?」
「嗯。」
「生意怎麼樣?」
「比之前好。」
她沉默了一下。
「你外婆當年也貼過一張這樣的告示，那年麵粉漲價，她把所有面包價格後面都寫了成本變更。
」
我沒接話，因為我不知道這件事。
11
季承霖第二次來的時候，帶了兩個人。
一個是他的助理，拿著資料夾。
另一個我不認識，穿得很講究，中年女人，妝容精緻。
「溫小姐，這是諾亞商業管理公司的嶽總，他們負責城東永珍天地的餐飲招商。」
嶽總衝我笑了一下。
「我們看過杏園在社交媒體上的資料，非常有潛力，想邀請你們到永珍天地開一家分店，面積比這裡大兩倍，裝修我們出。」
季承霖在旁邊補充:「永珍天地是城東最好的商業體，人流量是這個巷子的二十倍，溫小姐，這是機會。」
瞿師傅站在後廚門口，擦著手上的麵粉。
我說:「杏園只有這一家店。」
嶽總笑容不變,「商業上，有時候需要擴張。」
「我外婆開了四十年，沒有擴張過。」
季承霖嘆了口氣。
「溫小姐，我理解你的感情，但你要明白，這條巷子遲早要改造，你守著這個老店，撐不了多久。」
我看著他的臉。
「季老闆，你說的一百八十萬，包括這個店的招牌嗎?」
他愣了一下。
「包括。」
「那不包括呢?」
他皺眉,「什麼意思?」
「招牌不賣，你可以買鋪面，但杏園這個名字、外婆的配方、瞿師傅的手藝，你買不走。」
季承霖的笑容僵住了。
嶽總在旁邊安靜地看著，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溫小姐，你這樣做生意，會吃虧的。」
「我知道。」
我把玻璃櫃裡最後一盤蛋撻拿出來，擺好。
「但我做的本來就不是生意。」
季承霖不太理解這句話。
但他走之前，還是買了一個蛋撻。
12
谷間的馮師傅現在幾乎每天都要來一趟，不是來借烤箱，而是來聊天。
他和瞿師傅兩個人坐在後廚的小板凳上，有時候討論麵粉的品牌，有時候爭論摺疊麵糰的次數，有時候什麼也不說，就是各自揉各自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