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空捏造的女兒,讓我去開家長會_第3章 不可能
」
「不可能!」我猛地站起來,「我根本沒買過這種東西!」
王警官將電腦螢幕轉過來,指著上面的一行資料。
「註冊人確實是您,註冊時間是一年前。這塊手錶一直處於離線狀態,直到今天早上才突然發出了一條語音快取。」
我看著螢幕上清清楚楚的「繫結家長:林夏」幾個字,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
「另外。」王警官敲了敲鍵盤,調出一張地圖,「這塊手錶的 GPS 定位模組雖然損壞了,但最後一次記錄的位置資訊還在。」
我死死盯著那個紅點。
「在哪?」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飄。
「城西,晨光幼兒園。」王警官看著我,語氣變得極其嚴肅,「林女士,晨光幼兒園在半年前發生過一次特大火災,整個園區都燒燬了。如果您是在報假警尋開心,這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晨光幼兒園。
大火。
當這幾個字鑽進我耳朵的瞬間,我的大腦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彷彿有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了我的神經。
一股濃烈的刺鼻的煙燻味,莫名其妙地充斥了我的鼻腔。
我一把拔下那塊手錶,推開椅子衝出了派出所。
「林女士!你去哪?!」王警官在後面大喊。
我沒有理會他,在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
「去城西,晨光幼兒園遺址!」
司機透過後視鏡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我。
「姑娘,那邊早成了一片廢墟了,周圍拉著鐵皮圍擋,什麼都沒有,你去那幹嘛?」
「開你的車!」我近乎歇斯底里地吼道。
司機不再說話,一腳踩下油門。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了一片荒涼的空地前。
四周果然圍著高高的綠色鐵皮。
透過鐵皮的縫隙,能看到裡面焦黑的地基和殘存的斷壁殘垣。
即使過去了半年,那種被大火肆虐過的死寂感依然撲面而來。
我推開車門,踩著滿地的碎石和枯草,走向圍擋的入口。
就在入口處,站著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老頭。
制服破破爛爛,甚至有大片大片燒焦的痕跡。
他正拿著一把禿了的掃帚,機械地掃著地上的灰燼。
聽到我的腳步聲,老頭停下了動作。
他緩緩轉過頭。
我看到他的左半邊臉,遍佈著嚴重燒傷的猙獰疤痕。
那隻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嘴角咧開一個僵硬的弧度。
「朵朵媽媽,你終於來了。」
他的聲音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別的家長,早把孩子接走啦。朵朵等了你好久啊。」
05
「你叫我什麼?」
我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大半張臉都毀容的老頭。
老頭咧著嘴,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一下。
「朵朵媽媽啊,半年了,你怎麼才來接她?」
他從那件破爛的制服口袋裡,掏出一張邊緣燒得焦黑的紙片,遞到我面前。
那是一張幼兒園的家校聯絡單。
上面清晰地印著一行字:小班(3)班,林朵。
家長簽名處,赫然寫著我的名字。
字跡娟秀,絕對是我的親筆簽名。
我沒有伸手去接。
一股巨大的恐懼徹底攥住了我的神經。
我不顧一切地轉身,踩著滿地的碎磚爛瓦往回跑。
計程車司機見我這副活見鬼的樣子,沒等我坐穩就一腳油門踩了出去。
我靠在車窗上大口喘氣,拿出手機撥打李萌的電話。
電話接通,李萌小聲道。
「喂,林夏你跑哪去了?趙主管到處找你呢,說你曠工,要扣你績效。」
我強迫自己嚥下一口唾沫。
「李萌,你老實告訴我,你認識我女兒嗎?你見過她嗎?」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隨後,李萌用一種十分不解的語氣開口。
「林夏,你腦子壞掉了吧?你連婚都沒結,哪來的女兒?你平時為了躲加班瞎編也就算了,怎麼連自己都騙進去了?趕緊回來上班!」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盯著黑掉的手機螢幕,渾身的血液再次凝固。
昨天,李萌還在我的工位旁信誓旦旦地說「這不是你女兒朵朵的聲音嗎」。
今天,她卻斬釘截鐵地告訴我,我根本沒有女兒,一切都是我瞎編的。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認知,怎麼可能同時出現在一個人的腦子裡?
我沒有回公司,而是直接讓司機開到了市圖書館。
我用身份證開了一臺電子閱覽室的電腦,在本地新聞資料庫裡輸入了「晨光幼兒園」、「火災」、「半年前」幾個關鍵詞。
網頁飛速跳轉,彈出了一長串當年的新聞報道。
我點開熱度最高的一條。
上面配著一張慘烈的現場照片。
熊熊大火中,消防員正從火場裡抬出傷員。
新聞正文寫著:城西晨光幼兒園發生特大火災,致多名師生傷亡。其中,一名年輕母親為了救自己的女兒,不顧勸阻衝入火海。女兒被成功救出,該母親全身大面積嚴重燒傷,陷入重度昏迷,目前仍在 ICU 搶救。
在這段文字的下方,列著傷者名單。
那兩個字無比刺眼地放大在我的瞳孔裡。
重傷者:林夏。
我的腦袋裡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耳鳴,整個視線天旋地轉。
我用力敲打自己的頭。
不對。
如果我半年前就重度昏迷了,那現在的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