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不渡_第4章 我將此事告知他
」
「我將此事告知他,也是為了讓他攀咬我。」
謝知衍有句話說的不錯,我和謝家目前只是名義上脫離了干係。
我與謝知衍和離的時機到底是太湊巧了些。
聖上多疑,若是疑心我,我日後的籌謀可就泡湯了。
只有釜底抽薪,才能徹底斷絕我和謝知衍的關係。
07
三日後,我坐在書案前,兩名刑部差役敲開了顧家的大門。
「顧娘子,刑部大堂升座,李尚書請您走一趟。」
我放下毛筆,將文書收好,取過搭在屏風上的披風。
「走吧。」
我跨入門檻時,謝知衍正跪在堂下,連朝服都被扒了,只穿著一身素白的囚衣。
他的臉色慘白,頭髮散亂,沒有半點往日風流倜儻的權臣模樣。
坐在主審位上的是李大人,左側是大理寺卿,右側是都察院御史。
白芸被綁在木架上,身上遍佈血痕,顯然在詔獄裡吃足了苦頭。
她看到我,眼底爆發出極度扭曲的怨毒。
「顧清歡,是你害我!」
白芸嘶啞地叫喊著。
謝知衍轉過頭,看著我走近,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孤注一擲的決絕取代。
我站在堂中,腰背挺直,沒有下跪。
李大人拍響驚堂木。
「謝知衍,顧氏已帶到。你昨日在口供中所言,可敢當堂對質?」
謝知衍直起身子,指著我,聲音淒厲。
「罪臣敢!白芸初來乍到,根本不識京中道路,更不知那車駕裡坐的是柔嘉公主。這一切,全是因為顧清歡生性妒忌,手段惡毒!」
他嚥了一口唾沫,越說越流暢。
「顧清歡熟知大魏律法與宮廷車駕規制。是她故意將那隻野貓放出,引白芸去追,又算準了柔嘉公主出宮的路線,藉此構陷白芸衝撞鳳駕。
她就是想借刀刀人,除掉芸兒!」
大理寺卿皺眉發問。
「你有何憑證?」
謝知衍從懷裡掏出幾張寫滿字的信箋,高高舉起。
「這上面是顧清歡推演車駕路線的手稿,就在她搬走前遺留在侯府書房的角落裡。這就是鐵證!」
謝知衍為了保住武安侯府,為了洗脫他縱容的罪名,親手給我編織了一個謀逆的主使罪名。
他以為那些手稿是我沒帶走的廢紙,他拿來改了幾筆,就能當成送我上斷頭臺的利刃。
公堂上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平靜地走上前,從袖袋裡拿出一隻鐵皮匣子,當著三堂會審的面,緩緩開啟。
「這案子不勞三位大人審了。」
我取出匣子裡的一件明黃色物件,轉頭看向謝知衍,「你的鐵證,可以收回去了。」
看到那件東西的瞬間,謝知衍的瞳孔驟然緊縮。
主審的三位大人齊齊變了臉色,猛地從大案後站了起來。
08
我手裡拿的,是一枚免死金牌。
先帝欽賜的免死金牌。
大魏建國之初,顧家先祖曾拼死護駕,先帝御賜此牌,可免死罪一次。這東西我父親一直供奉在顧家祠堂,連謝知衍都不知道。
公堂之上,一片死寂。
三位主審官慌忙繞過公案,跪地叩拜金牌。
我將金牌託在掌心,轉身看向謝知衍。
「你既然說是我構陷白芸,圖謀不軌,那這罪名,我認了。」
我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今日的天氣。
謝知衍臉上的決絕瞬間崩塌,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又看了看那塊明晃晃的金牌,冷汗猛地溼透了囚衣。
「你認了罪,大魏律法規定,主使者伏法,從犯可減一等。
」
我把金牌放在李大人面前的案桌上,「這塊免死金牌,我用了。抵去我的死罪,按律降為削為平民,永不錄用。」
「至於白芸,她是從犯,按律當笞五十,流放三千里。」
我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謝知衍顫抖的肩膀。
「而你,武安侯謝知衍,我行兇時,你尚且是我的夫君。治家不嚴,包庇亂黨,按律削爵抄家,流放寧古塔。」
「你不是要救她嗎?你不是要替她開脫嗎?」
我俯視著他,「現在我認罪了,你滿意了嗎?」
謝知衍的偽善被徹底撕裂,他拼命搖頭,語無倫次。
「不是這樣的,你怎麼會有免死金牌,這不可能!」
他構陷我,是算準了我沒有退路,想用我的命換他滿門平安。
可若我故意中局,白芸和他就洗的乾淨嗎?
白芸在木架上發出淒厲的慘叫。
「我不要流放!衍哥哥,救我!你說過會護著我的!」
她沒注意到,謝知衍眼裡已經沒有她了。
此刻他有的,只是滿滿的恐懼。
他本以為將罪責推到我身上就能換得他二人的清白,可他忘了,當時我們還未和離。
反倒是白芸,即便犯事的是她。
作為遠方表兄,他並不會受多少牽連。
所以在白芸苦苦哀求時,謝知衍猛地撲向我,紅著眼咬牙道。
「是......是我記錯了,我鬼迷心竅!」
「我偏心芸兒才那樣說,那信件根本不是清歡所寫,是我找人模仿了她的字跡。我是想救芸兒心切,但現在我後悔了,我不能害了清歡一輩子。」
我挑了挑眉。
「謝大人的嘴怎麼變得如此之快?剛剛不還說我設計白芸嗎?」
「大人明鑑,三堂會審,口供已錄。
謝知衍不僅構陷民女,還試圖欺瞞聖聽,其心可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