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不渡_第1章 夫君的表妹落難後

夫君的表妹落難後，他事事照拂。

我幾次勸誡，他卻罵我無知蠢婦，整日只知爭風吃醋。

這日，白芸又闖禍了。

她為了救野貓，衝撞了貴妃的鸞駕。

謝知衍半夜披衣起身，急匆匆地要去大內求情。

我攔住他，謝知衍失望地看著我。

「清歡，你怎麼變得如此冷漠?芸兒只有我們了，若你好好教她規矩，她不會釀成如此大錯。」

到現在，他都理所當然地把白芸的過錯安在我頭上。

我退後一步，從身上掏出一封和離書，淡淡開口。

「侯爺誤會了，這全府上下可以陪你去死，但我不想。」

「你今日想出這個門救她可以，但要先簽了這和離書。」

01

燭火跳動，照著謝知衍錯愕的臉

「和離書?」

「顧清歡，芸兒如今命懸一線，你在這種時候跟我鬧脾氣?」

我看著他急切穿戴好的朝服，視線落在他的玉帶上。

「我沒有鬧脾氣。」

「字據我已經寫好，官府的印泥也備下了。你簽了字，立刻就能去救你的芸兒。」

謝知衍是新任大理寺少卿，也是父親臨終前所收的徒弟。

他唯一的意願，就是希望謝知衍照顧好我。

所以我嫁了他。

起初也是盼著琴瑟和鳴，夫妻恩愛的。

直到一年前，白芸親爹因貪墨自盡，娘也跟著去了。

陛下開恩放了她，她便來京城投奔謝知衍。

一切都變了。

他事事遷就照顧白芸，眼裡沒了我。

這封和離書，我已經能藏了三個月，只要他能有一次偏向我。

我都會心軟。

可他沒有，我心底那點酸澀也沒了，只剩疲憊和理智。

父親說過，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我將和離書遞上前三分，可謝知衍沒有接。

他眉頭死死擰在一起，聲音淡淡。

「你平時爭風吃醋也就罷了，我總依著你。可你不該如此威脅我。」

「芸兒心地善良，這次不小心衝撞了貴妃。你可知她進內廷司會遭多大的罪?」

「你是她的表嫂，怎麼忍心這樣對她?」

我父親是大理寺卿，我自幼熟讀大魏律法。

衝撞貴妃鸞駕，按律當笞五十，流放三千里。

若是貴妃腹中有孕或有其他損傷，便是謀逆的大罪。

謝知衍作為收留白芸的人，不僅救不了她，還會被扣上治家不嚴、藐視皇家的罪名。

整個武安侯府都會被牽連。

我走到書案前，冷冷道。

「謝知衍，大魏律例第七卷第三條，驚擾宮內車駕者，連坐其主。你想死，我不想。」

「你把字簽了，拿著它去面聖，說你我已和離，白芸之事與我無關。否則，你出不了這個大門。」

謝知衍根本聽不進去。

他一把拂開我遞過去的筆，厲聲呵斥。

「貪生怕死!我謝知衍堂堂七尺男兒，豈會怕連坐?芸兒孤苦無依，我若不去，她必死無疑。」

「更何況她只是心善，此事並非她的過錯。」

「你身為當朝大理寺卿之女，不想著如何幫我上疏脫罪，竟只想著如何撇清關係。顧清歡，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抬手擊掌。

門外，十幾個手持水火棍的家丁一字排開，擋住了去路。

這些都是我當年從顧家帶來的陪嫁護院。

攔不住謝知衍太久。

但一晚足夠。

謝知衍臉色鐵青。

「你敢攔我?」

我把和離書重新推回他面前,「你只有一炷香的時間。」

「晚了，內廷司的刑具落在白芸身上，可就不止斷幾根骨頭了。

」

聽到白芸要受刑，謝知衍的底線終於崩塌。

他猛地奪過桌上的筆，飛快簽下自己的名字，隨後重重按下手印。

他目光凌厲。

「顧清歡，今日你見死不救，他日你求著回來，侯府的大門也不會為你開啟。」

說完，他大步邁出房門，頭也不回地融入夜色。

我摺好和離書，妥帖地收進袖袋。

「去把管家叫來，今夜開庫房。」

02

管家福叔趕來時，睡眼惺忪。

看到院子裡的陣仗，他嚇了一跳。

「夫人，您這是做什麼?侯爺他去了何處?」

「他去內廷司救人了。」

我轉身走進內室，開始從多寶閣上往下取東西,「從現在起，不要叫我夫人。我與謝知衍已經和離。」

福叔愣在原地，不敢置信。

「和離?夫人，這怎麼使得!白姑娘闖了禍，侯爺急著救人，夫妻間難免有些磕碰......」

我沒有理會他的勸說。

「把我的嫁妝單子拿出來，點齊庫房裡的東西，裝車。天亮之前，我要全部搬出侯府。」

我是帶著大半個顧家家底嫁給謝知衍的。

武安侯府這三年外強中乾，老夫人修佛堂、小姑子打首飾，連帶著謝知衍在官場打點，走的全是我的嫁妝。

如今我要走，一分一毫都不會留。

福叔還想勸，我的陪嫁丫鬟秋月已經拿著單子堵住了他的嘴。

「福叔，勞煩交出庫房鑰匙。」

我站在書房中央，看著滿架子的案卷和冊子。

謝知衍這人，空有一腔清高，辦起案子來卻總抓不住要害。

這三年，他能屢破奇案、在朝堂上嶄露頭角，全靠我替他梳理卷宗，圈定大魏律法中的隱例。

每一份奏摺，每一個判詞，都是我點燈熬油替他推演出來的。

我走到書案前，將那些批註過的手稿一本本歸置在一起，裝進箱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