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歡不渡_第3章 謝知衍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
謝知衍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眼中的軟弱褪去,換上了惱怒的鋒芒。
「顧清歡,你非要把事情做絕?你做過我的夫人,這輩子都脫離不了謝家二字。榮辱一體,我若不好過,你以為你會好過嗎?」
我看著他的背影。
走到一旁的書架前,從暗格裡抽出一張紅色的密報。
這是我昨夜從宮中內線那裡得到的訊息。
謝知衍一向不屑蒐集訊息,謝家的訊息網準確來說,只屬於我。
我走過去,將密報遞到他面前。
「你看看這個。」
謝知衍皺著眉接過去。
只掃了一眼,他的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
「這怎麼可能?」
我退後一步,看著他驚恐失措的臉,好心道。
「貴妃昨日出宮,乘坐的根本不是尋常的鸞駕。車裡坐的,是即將南下和親的柔嘉公主。」
「白芸那一衝撞,把柔嘉公主的臉刮花了。」
我看著謝知衍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的模樣,輕輕開口。
「破壞兩國聯姻,視同叛國謀逆。謝知衍,你的身家性命,到頭了。」
05
謝知衍手裡的密報抖落在地。
他跌坐在圈椅裡,面色如土,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擠出破碎的聲音。
「怎麼會是柔嘉公主?芸兒說那只是個貴妃的普通車駕!」
我看著桌案上那方缺了角的端硯。
這是成婚第一年,謝知衍主審一樁鹽鐵走私案時砸壞的。
那時他錯信了供詞,差點把鹽運使屈打成招,惹下大禍。
我熬了三個通宵替他重新梳理口供,又拉著臉皮去求了李大人,才保住他的烏紗帽。
我拿起那方缺角的端硯,直接扔進了牆角的廢木簍裡。
「謝知衍,你的芸兒只顧著救野貓,自然看不清車駕上的規制。柔嘉公主南下和親事關大魏邊境安寧,聖上為了隱秘才用了貴妃的儀仗。」「你不僅縱容罪臣之女驚擾鳳駕,現在還捲入了破壞和親的謀逆大罪。」
「我不是你,不會往火坑裡跳。」
謝知衍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語無倫次道。
「清歡,你得救我。你父親生前的門生遍佈三法司,刑部李尚書一向看重你。」
「你去求求他,這事一定還有轉圜的餘地!」
生死關頭,他不再提他無辜可憐的芸兒了。
可惜,即便如此,我也不願救他。
「和離書昨日已經送到京兆尹衙門蓋了官印。」
我拂了拂袖口沾上的灰屑,「武安侯府滿門抄斬,也牽連不到我頭上。我為何要去求人?」
謝知衍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我。
「我是你三年的夫君!你就算怨我,當真要眼睜睜看著我去死?」
我退開一步,拉開門栓。
「我怨你做什麼?你要當善人,我成全你。你要去死,我不攔你。我只要你滾出顧家。」
我告知謝知衍,可不是我對他有情。
而是閘刀懸而未落時,最讓人心驚。
謝知衍僵立原地。
門外,秋月帶著兩個護院大步走入院內,手裡的水火棍往青石板上重重一杵。
謝知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些凶神惡煞的護院,臉頰的肌肉抽搐了幾下。
最終,他一言不發地轉身,跌跌撞撞地跨出院門。
腳步虛浮得連門檻都險些將他絆倒。
06
次日辰時初刻,我換上一身鴉青色的束腰常服,將梳理好的卷宗鎖入楠木匣子。
秋月備好馬車,我們在街口的包子鋪買了熱食,一路平穩地停在了刑部衙門外。
李大人在後堂等我。
我將匣子推到他面前,沒有多餘的客套。
「李世伯,戶部田產案的癥結,我理清楚了。」
李大人立刻開啟匣子,翻閱那些批註。
我喝了一口熱茶,聲音平穩地陳述。
「戶部侍郎在賬面上做得天衣無縫,但他忽略了大魏律例第三卷關於屯田耗損的隱例。他把那兩千畝良田算作了荒地開墾,避開了六成賦稅。」
「只要派人去查前年秋收時官倉裡的黴米記錄,就能對上他中飽私囊的實數。」
李大人的手微微發抖,連看了三遍,猛地合上卷宗。
「好一個釜底抽薪!」
他站起身,眼底滿是讚賞,「清歡,你這抽絲剝繭的本事,比你父親當年還要鋒利三分。老夫為了這案子頭疼了半個月,今日算是解了死結。」
他轉身從內室取出兩錠金燦燦的馬蹄金,足有百兩,重重放在桌上。
「這是世伯私人給你的潤筆費。你一個女子在外立門戶,手裡不能沒銀子。」
我沒有推辭,直接將金子收入袖中。
「多謝世伯。我出賣腦力,世伯買個心安,兩清。」
李大人撫須大笑,隨即神色一收,壓低了聲音。
「武安侯府的事,你聽說了吧?」
我點點頭。
「他昨日來找過我。」
李大人冷哼一聲。
「謝知衍今日在早朝上可是丟盡了臉。大理寺少卿的差事辦得一塌糊塗,一份陳條都寫不明白,被聖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斥責。」「
再加上白芸衝撞柔嘉公主的事發了,聖上大怒,命刑部與大理寺三堂會審。」
「他為了脫罪,連夜寫了一份口供交到刑部。」
李大人看著我,目光裡帶了一絲警惕。
我把玩著手裡的茶盞,輕笑了一聲。
「他把罪名推給我了?世伯不必擔憂,我早有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