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最卑微的夫人,是掌控天下的情報頭子_第十三章 馬車跑了三天三夜

相府最卑微的夫人,是掌控天下的情報頭子發布時間:2026-06-22作者:正月初七虹呀

第十三章

馬車跑了三天三夜。

第一天夜裡在路邊一個破廟歇腳。疤臉婆子生了堆火,從包袱裡掏出兩個冷饅頭遞給我一個。

「主子,他還在追。」

「追到哪了?」

「追了兩天。昨天夜裡他在驛站問到了訊息,騎了匹馬就追。馬跑死了,又換了一匹。」

我咬了一口饅頭,硬的。

「他會追多久?」

「追到追不動為止。」

第二天,疤臉婆子換了路線,不走大路走山路。

第三天,馬車顛得厲害,紙鳶的翅膀顛散了,我用針線重新縫,扎進去拉緊。

縫到一半,馬車停了。

「怎麼了?」

「前面有路障,是顧修衍的人。」

我掀開簾子,遠處站著十幾個人舉著火把。

「掉頭。」

馬車掉了頭,往另一條路跑。

跑了一炷香的工夫,前面一條河,沒有橋,水很深。

「主子,來不及了。他追上來了。」

我回過頭,遠處的路上一個黑影騎著馬越來越近。馬跑到跟前勒住,顧修衍從馬上跳下來,摔跪在地上。袍子被樹枝刮爛,臉上全是灰,嘴唇乾裂出血。

他朝我走過來:「沈蘊。」

「相爺追了三天三夜,就為了叫我一聲名字?」

他站在馬車前大口喘氣:「跟我回去,我們重新開始。」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我死去的孩子呢?也能重新開始嗎?」

他愣住了。

「我全家呢?也能重新開始嗎?」

他沒說話。

「相爺,你回去吧。」

我放下簾子。疤臉婆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走。」

她一甩鞭子,馬車從顧修衍身邊衝過去。他摔跪在地上,我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喊,不是喊我名字,是哭。

沒回頭。

又跑了五天,到了南方一個小鎮。

鎮子很小,一條街,兩家鋪子,一家賣包子一家賣布。

疤臉婆子把馬車停在鎮口:「主子,到了。」

我掀開簾子,街上沒什麼人,幾隻雞在地上啄食,遠處有小孩舉著風車跑。

「這是哪?」

「清溪鎮。」

我下了車,腳踩在地上發軟。疤臉婆子領著我走到街尾一間土房前:「這間,租好了,一個月二十文。隔壁住著一個寡婦,姓陳,人不錯,有事找她。」

我推開門,屋裡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

把包袱放在床上:「你呢?」

「我回京城,還有些事要收尾。」

「什麼事?」

「顧修衍的事。皇帝要下旨了,貶他為庶民,永不錄用。」

我點了點頭。

她站在門口看著我:「主子,你不恨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恨完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那我走了。」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主子,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活著。」

她笑了一下:「行。」

她走了。我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風吹過來,很暖。

轉身進屋關上門,把紙鳶放在桌上。翅膀上的鳳凰褪了色,我用手指摸了摸鳳凰的頭。

三年後。

我在院子裡種了一棵梔子花。

陳寡婦從牆那邊探過頭來,手裡端著一碗紅糖餈粑:「妹子,嚐嚐,我剛做的。」

我接過來咬了一口:「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

我笑了一下。

蹲下來挖坑,土很鬆,用手就能刨。

把梔子花苗放進去,培土,澆水。水澆多了,泥巴濺到了裙子上。

陳寡婦的女兒跑進來,舉著一串糖葫蘆:「姨,給你吃!」

「姨不吃,你吃。」

她咯咯笑著跑了。

我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隔壁傳來貨郎的聲音,在和陳寡婦聊天。

「聽說了嗎?京城那個顧相,死了。」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

「哪個顧相?」

「就是以前那個權傾朝野的顧修衍啊。被皇帝貶了,後來死在路邊,沒人收屍。」

「怎麼死的?」

「病死的。聽說他臨死前一直在喊一個人的名字,喊了三天三夜,嗓子都喊出血了。」

「喊誰?」

「好像叫什麼……蘊?」

我蹲下來拍實梔子花旁的土,手上的泥蹭到了花葉上。

起身走到井邊打水洗手。水很涼。

洗完手擦乾,回屋關上門。

坐在床上把紙鳶拿起來,翅膀徹底散了,只剩一個骨架。

背面那行小字還在:吾兒安康,母蘊永念。

把紙鳶貼在胸口,閉上眼睛。窗外傳來陳寡婦女兒的笑聲,還有風車轉動的聲音,呼啦,呼啦,呼啦。

睜開眼,把紙鳶放回桌上。

走到院子裡看著那棵剛種下的梔子花,花苗很小,只有兩片葉子,根埋得很深。

我對著那棵花苗說:「活著就好。」

風吹過來,葉子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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