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最卑微的夫人,是掌控天下的情報頭子_第七章 腳步聲停在門外
第七章
腳步聲停在門外,鎖開了。
門被推開,進來一個生面孔的婆子,五十來歲,臉上有道疤。
她把食盒放在地上,轉身要走。
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背對著我:「主子,風起了。」
聲音很低。
她關上門,鎖重新掛上。
我開啟食盒,裡面是一枚銅錢,很舊,邊緣磨得發亮。翻過來,背面刻著一個字——鴉。
攥在手心裡。
三年了。
把銅錢舉到門縫漏進來的光裡,它是中空的。
用指甲撬開邊緣,裡面藏著一卷比指甲蓋還小的紙條。展開,露出上面一行字:「寒鴉還在。等您。」
把紙條吞了下去,銅錢塞到鞋底夾層裡。
當天夜裡,屋頂傳來掀瓦片的聲音。
一片瓦被移開,月光漏進來,一個人影從屋頂跳下,落地無聲。
是白天那個疤臉婆子。
她跪在我面前,低著頭。
「主子,寒鴉現存七人,全部待命。」
「據點呢?」
「西城茶攤、南市布莊、北門藥鋪,三個據點還在。其他四個被抄了,人沒了。」
「誰抄的?」
「顧修衍。」
我沉默了一會兒:「我要你做一件事。」
「主子請說。」
「京城裡最近有什麼傳聞?」
她想了想:「最大的傳聞是顧修衍要升宰相了,皇帝已經在擬旨。」
「那就傳另一個傳聞:顧修衍當年靠妻子家族的錢讀書入仕,後來親手寫了檢舉材料,把妻子全家送上斷頭臺。」
疤臉婆子抬起頭看著我:「這……真的?」
「真的。」
她沉默了一瞬:「傳出去要三天。」
「夠了。」
她站起來,走到牆根縱身一跳,扒住屋簷翻上了屋頂,瓦片重新蓋好。
屋裡暗下來。我坐在黑暗裡,把銅錢摳出來攥在手心。
還是涼的。
三天後,傳聞炸了。
最先從西城茶攤開始。
茶客們說:「聽說了嗎?顧相當年是靠老丈人家的錢才考上功名的。」
「不止,他還把老丈人全家害死了。」
一傳十,十傳百。到第三天,連菜市場賣蘿蔔的老太太都在說:「那個顧相啊,忘恩負義的東西。」
「真的假的?」
「當然真的,有人證。」
第四天,朝堂上有人彈劾顧修衍。
疤臉婆子每隔兩天來一次,給我帶吃的和訊息。
「今天劉御史在朝上當眾質問顧修衍,問他是不是寫過檢舉老丈人的材料。顧修衍說沒有,劉御史說‘那為什麼有人拿出了原件’。」
「原件?」
「對,有人把顧修衍當年親筆寫的那份檢舉材料送到了劉御史手裡。」
我愣了一下。那不是寒鴉乾的。
「誰送的?」
「不知道。劉御史說是有人塞到他轎子裡的,信封上寫著‘顧修衍罪狀’。」
我沉默了一會兒:「還有呢?」
「顧修衍這幾天一直在查謠言的源頭,查到了林舒苒她爹頭上。林舒苒她爹是工部侍郎,和顧修衍本來就不對付,顧修衍懷疑是他在背後搞鬼。」
「林舒苒呢?」
「她昨天回孃家了,走的時候和顧修衍吵了一架,摔了書房的花瓶。」
我靠在牆上聽著:「繼續傳,再傳一個:顧修衍這些年能爬到現在的位置,靠的不是本事,是出賣。出賣恩人,出賣同僚,出賣一切能出賣的人。」
疤臉婆子看了我一眼:「主子,這會不會太狠了?」
「他害死我全家的時候,狠不狠?」
她沒再說話,翻牆走了。
夜裡我躺在地上,看著屋頂被瓦片蓋住的洞。
月光從瓦縫漏下來,落在我手背上。兩塊疤挨著,我摸了摸新的那塊。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