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最卑微的夫人,是掌控天下的情報頭子_第八章 顧修衍開始反擊
第八章
顧修衍開始反擊。他查封了十幾家茶館,抓了幾十個說書人,沒用。傳聞越壓越兇。
朝堂上彈劾他的摺子越來越多,皇帝開始冷落他。
以前每天召見,現在三天才見一次。
疤臉婆子說顧修衍瘦了,朝服都鬆了。
「他開始查身邊的人,幕僚、門客、同僚,連林舒苒她爹都被他派人盯上了。」
「查到什麼了?」
「什麼都查不到。因為傳聞不是從一個人嘴裡傳出來的,是從一百個人嘴裡傳出來的。他抓一個,還有九十九個。」
我點了點頭。
「他現在狀態怎麼樣?」
「很暴躁。昨天在朝堂上和劉御史吵起來,當著皇帝的面拍了桌子,皇帝當場臉就黑了。」我笑了。
疤臉婆子走後,我坐在院子裡數星星。
廢院的牆很高,能看見的天只有巴掌大一塊。
我又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了下來。
馮公公來的那天是個陰天。
疤臉婆子提前一天來報信:「主子,馮公公明天要進府。皇上派來的,好像是讓您寫認罪書。」
我沒說話。
「主子,您要是不想寫,我們可以安排您走。南邊,北邊,出關。寒鴉有錢,夠您花一輩子。」
我搖了搖頭:「我不走。」
「主子……」
「我走了,顧修衍怎麼辦?」
疤臉婆子眼眶紅了:「您還念著他?」
我看著她的眼睛:「我念著他死。」
第二天一早,四個帶刀侍衛把我從廢院押到前院。
前院裡站滿了人。馮公公坐在正堂上首,翹著蘭花指。
顧修衍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林舒苒也回來了,站在顧修衍身後低著頭。
我跪了下來。
馮公公尖著嗓子:「沈氏,雜家今日來替皇上傳一道旨意。你身負亡國之罪,本不該留在相府。念在顧相忠心為國的份上,皇上給你一條生路。」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展開:「你只要親筆寫下認罪書,承認故國該滅,承認自己罪有應得,皇上便不再追究你的死罪。」
紙上寫好了字,只差我的簽名和手印。馮公公把紙和筆遞過來:「沈氏,寫吧。」
我沒接。
顧修衍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我:「寫。」
一個字。
我看著他的眼睛,裡面有疲憊有煩躁,沒有愧疚。他在看馮公公臉色,在權衡。
「寫完之後,你就不再是相府的人了。」頓了頓,「你我之間的夫妻情分,到此為止。」
夫妻情分。
我差點笑出來。
我拿起了筆。
筆尖懸在紙上。
認罪書寫著:「故國該滅,臣妾沈蘊罪有應得。」
我落筆,一筆一劃。
寫到「國」字,左手指甲掐進右手掌心,掐破了,血從指縫滲出來,滴到了宣紙上。我沒停。
寫完,放下筆。
馮公公拿起認罪書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好,好。沈氏深明大義,雜家這就回宮覆命。」他把認罪書疊好塞到袖子裡,看了顧修衍一眼,「顧相,雜家走了。」
顧修衍送他到門口。
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
堂上只剩我和幾個下人。
我轉身往外走,身後竊竊私語:「亡國奴就是亡國奴。」
沒回頭。
走出正堂,走過迴廊、花園、老槐樹、西廂房、洗衣房。
一個下人追上來,把一個包袱塞到我懷裡:「相爺讓給你的。」
包袱裡是幾件舊衣裳,還有那隻紙鳶。
抱著包袱從角門走了出去。角
門外是一條窄巷,窄巷盡頭是熙熙攘攘的大街。
站在窄巷裡回頭看了一眼相府的高牆。
風吹過來,牆頭上幾棵野草東倒西歪。
看了三秒。
轉過頭,走進人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