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散場_第6章 而江硯就站在旁邊

而江硯就站在旁邊，看到我的瞬間，明顯怔了一下。

目光停在我身上很久，像是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實分手之前，我們也很久沒有正式地約會過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低笑著開口:「不是說不喜歡太高調?所以沒往公司送。」

我走過去，伸手碰了碰花:「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鬱金香?」

江硯回答得很自然:「你說過啊。」

我動作微微一頓，忽然不知道該開心還是難過。

原來他一直記得我說過的話，以前只是沒放在心上。

我抬頭看向他:「去吃飯嗎?」

江硯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會主動開口:「去。」

我笑了笑:「有個特別想去的地方。」

就是當年，他第一次帶我來的老城區的那家飯店。

江硯下車的時候明顯愣住了，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老闆已經換人了，裝修也翻新過。

菜上齊以後，江硯一直在說話。

從最近的工作，聊到路上看到的流浪貓，又聊到昨天的天氣。

一句接一句，幾乎沒有停過，像是隻要停下來，就會發生什麼他不願意面對的事情。

我安靜地聽著，過了很久，才輕輕開口:「江硯。」

他聲音戛然而止，抬頭看向我，這一次，終於沒再躲。

我笑了笑:「聊聊吧。」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他終於放下碗筷。

我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推到他面前:「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江硯低頭看了看，眼裡滿是疑惑:「耳釘?」

我又輕聲問:「那你知道我打過耳洞嗎?」

江硯愣住，像是認真回憶了一遍，最後還是搖頭:「沒見你戴過。」

我笑了笑，伸手把左側頭髮撩到耳後，露出那個快要長死的耳洞。

「因為只打了一個，當時想跟你的耳洞配對。」

話音落下，江硯整個人僵住了，忽然失去了反應。

過了很久，才緩緩看向我，眼底第一次透出一種掩飾不住的難過。

我笑著繼續說:

「所以你總說我沒愛過你，這對我不公平。」

「如果不愛你，我怎麼會跟你在一起兩年?」

「又怎麼會為了你去打耳洞?」

江硯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低頭看著那對耳釘，聲音依舊平靜:「打耳洞那天，也是你第一次鬧緋聞那天。」

那時候我們剛在一起不久。

我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卻還是開開心心買了一對耳釘，想著等他回來給他驚喜。

結果等來的，卻是一條熱搜。

照片裡，他低頭跟一個女生說話，距離近得快貼上了。

那天晚上，我抱著手機坐了很久，最後還是沒忍住，撥通了他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時候，那邊特別吵，像是在酒局。

他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怎麼了?」

我握緊手機:「熱搜是真的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後有人起鬨:「硯哥，嫂子查崗啊?」

包廂裡頓時笑成一片，江硯也笑了，笑聲透過聽筒傳過來，輕飄飄的:「假的，別胡思亂想。」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我盯著黑下去的螢幕看了很久。

耳釘盒還放在桌上。

我原本想等他回來，好好跟他聊聊。

可江硯凌晨到家時，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帶著滿身酒氣進門，隨手把外套扔到沙發上，徑直回了臥室。

沒過多久，裡面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那天晚上，我徹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我終於開口:「我想跟你聊聊。

」

話還沒說完，他已經皺起眉:

「還是熱搜那事?」

「都跟你說假的了。」

「差不多得了，別鬧啊。」

說完，就轉身出了臥室。

那一刻，我一個人坐在那裡，忽然覺得特別疲憊。

於是我摘下耳朵上的耳釘，放回盒子裡。

另一隻，也再沒有送出去的機會。

後來類似的事情越來越多。

我慢慢不說了，也不問了，因為我發現，問了也沒用。

一開始是難過的。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真的越來越平靜，跟著情緒一起消失的，大概還有愛。

整個過程裡，江硯臉色越來越白，像是終於想起來了。

他不是沒見過我吃醋，只是那時候，他根本不在意。

過了很久，他才啞著聲音開口:

「你知道的，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過夜。」

「我承認，我邊界感有問題。」

「可是知予,」他聲音發顫,「我知道錯了，我會改，你原諒我好不好?」

說到最後，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江硯大概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會有這樣一天。

我看著他，眼眶也有些發熱，卻輕輕搖頭。

「不重要了。」

「我不需要原諒你，因為我從來沒有恨過你。」

「我只是......不愛你了。」

江硯怔怔看著我。

我努力笑了一下:「我以前很愛你，只是兩年的時間太長了。」

「長到那些失望一點一點堆起來，最後把愛磨沒了。」

眼淚終於掉下來。

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釋然。

我把那對耳釘輕輕推到他面前:「現在送給你，雖然有點晚了。」

江硯低頭看著那對耳釘，久久沒有說話。

最後，他伸手拿了起來，像接過什麼特別珍貴的東西。

眼淚卻掉得更兇了。

而我坐在對面，忽然想起兩年前，那個為了喜歡的人去打耳洞的女孩。

她是真的很愛過一個人。

所以如今的結束，也不算遺憾，至少她已經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