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散場_第4章 沒走過的那條路
」
「沒走過的那條路,到底是什麼樣子,誰都不知道,所以才會給它加濾鏡。」
「都過去了,那也就別想它了。」
話音落下,車裡安靜了很久。
林淮序沒有說話,只是臉色一點一點白了下去。
像是終於意識到,這些年困在過去的人,好像只有他一個。
而我已經走出來了。
其實見面之前,我也以為自己會遺憾,會失落。
可真正見到他以後,反而有種說不出的釋然。
那之後,林淮序開始頻繁出現在我生活裡。
有時候是順路接我下班,有時候是約我吃飯。
有時候什麼都沒有,只是給我發一句:【今天降溫,多穿點。】
我大部分時候都拒絕了。
原因只有一個。
尷尬。
可他像是認準了什麼,依舊不緊不慢地出現。
與此同時,江硯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訊息,也重新回到了最初追我的狀態。
經常會毫無預兆地冒出來,然後特別自然地問一句:「吃飯了嗎?」
彷彿我們從來沒有分過手。
而且他變得越來越奇怪。
以前上熱搜從不解釋,現在會主動發訊息:
【假的。】
【別信。】
以前高高在上得像個大少爺,現在連說話都開始下意識放輕。
無論我怎麼罵,他都能笑嘻嘻地接住。
有次我實在受不了,看著又一次出現在家門口的江硯,忍不住問:
「大哥你失憶啊,我們分手了。」
結果他一臉理所當然:「我知道啊,但誰說分手了就不能見面了?」
甚至還開始經常主動道歉,看得我渾身不自在。
因為這兩個人三天兩頭往公司樓下跑,我一直擔心他們哪天會撞上。
結果怕什麼來什麼。
那天下班,我剛走出公司大門,就看見兩輛車停在路邊。
......我心裡當場咯噔一下。
看到我出來,兩個人同時下車。
林淮序穿著深灰色大衣,身形修長挺拔,眉眼溫和沉穩。
江硯則完全相反,黑色夾克隨意敞著,眉骨鋒利,笑起來張揚得過分。
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偏偏都帥得過分。
而此刻,這兩個人正在看著彼此。
空氣瞬間凝固,詭異得讓我頭皮發麻。
如果不是已經和他們對視上了,我就直接繞到後門溜了。
現在只能硬著頭皮走過去。
正想著該怎麼開口,江硯已經率先伸出手:「江硯。」
林淮序看了他一眼,伸手回握:「林淮序。」
下一秒,江硯已經轉頭看向我:「吃飯去嗎?」
我下意識看向林淮序,發現林淮序有些走神。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我身上,也沒有落在江硯身上。
準確來說,落在江硯右耳垂的那枚耳釘上。
我怔了一下,條件反射般摸了摸自己的左耳垂。
那個快要長死的耳洞忽然有些發燙。
江硯顯然沒發現發生了什麼。
他順著林淮序的視線往自己身後看了看,一臉茫然。
林淮序這才回過神。
他收回目光,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又像是不願意繼續想下去。
過了幾秒,他才勉強笑了笑,然後看向我:「吃飯去嗎?」
江硯頓時皺起眉:「誒,我先來的,講究個先來後到吧?」
林淮序的語氣依舊平靜:「誰先來的還不一定吧?」
江硯瞬間站直了,一副下一秒就準備開戰的樣子。
我趕緊出聲打斷:「我是要吃飯。」
兩個人同時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氣:「但我要一個人吃。」
沉默,漫長的沉默。
最後,在兩個人輪番勸說以及我懶得繼續糾纏的情況下,我還是被架去了餐廳。
但是我鄭重道:「都別跟我講話。」
兩個人都點頭,然而一分鐘後,一個比一個話多......
包廂裡,林淮序坐我左邊,江硯坐我右邊。
雖然這個人員配置極其詭異,但經歷過這些天以後,我已經對尷尬產生一點抗體了。
甚至還能淡定喝茶。
點菜的時候,林淮序看著選單,忽然說:
「糖醋小排吃嗎?你以前很喜歡。」
我剛準備開口,旁邊的江硯已經先一步出聲:「她現在不喜歡了。」
包廂忽然安靜下來。
林淮序抬眼,江硯神色自然:「她現在嫌太甜,上次吃了兩口就沒動。」
「人是會變的。」
林淮序握選單的手微微收緊,沒說話。
我默默低頭喝水,開始研究茶葉,戰火不要燒到我就行了。
後來菜陸續上桌,他們依舊沒消停。
江硯熟練地把魚刺挑乾淨,然後把盤子推到我面前:「吃這個。」
另一邊,林淮序已經把剝好的蝦放到我面前:「吃蝦。」
我沉默兩秒,大口吃起來,不吃白不吃。
吃到一半的時候。
我注意到林淮序手背上有一道劃痕:「你手怎麼了?」
林淮序低頭看了一眼:「前兩天不小心劃到了。」
我點點頭:「記得塗藥。」
「嗯。」林淮序笑著應了一聲。
可過了一會兒,嘴角居然依舊壓不住,仍保持微笑的狀態。
我有點莫名,不就提醒他塗個藥嗎?
下一秒,我忽然覺得右邊有點冷。
轉頭一看,江硯正幽幽地盯著我。
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只是那股怨氣幾乎快凝成實體了。
......
於是接下來的整頓飯,他們負責較勁,我負責吃飯。
氣氛依舊詭異。
但不得不承認,這是我最近吃得最飽的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