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散場_第5章 臨走的時候
臨走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看向他們:「商量個事。」
兩個人同時轉頭:「嗯?」
我認真道:「我這頓飯已經把未來幾天的飯量提前吃完了,謝謝你們。」
「所以短時間內,誰都別找我吃飯了好嗎?」
他倆的臉色有些尷尬。
無所謂,我不尷尬就行。
那次飯局之後,他們確實有一段時間沒再約我吃飯。
但除了吃飯之外,依舊陰魂不散。
江硯照樣天天出現。
林淮序照樣時不時發訊息。
而且他們之間的氣氛依舊緊張,屬於見面三句話以內必定陰陽怪氣的程度。
有一次,我加班到晚上十點。
下樓的時候正好碰到兩個人。
江硯看了一眼林淮序手裡的保溫盒,笑了:「有的人挺閒啊。」
林淮序神色平靜:「總比某些人天天上熱搜閒一點。」
我:「......」
這樣的對話動不動發生,直到那一場團建。
那天,公司團建去山裡。
結果天氣突變,暴雨下了一整天,大巴車陷進泥地。
所有人都被困在民宿,甚至直接停電了。
我正舉著手機手電筒,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我們愣了一下,幾個同事一起走過去開門,下一秒,我整個人都傻了。
江硯穿著黑色雨衣站在門口,渾身都溼透了,頭髮還在往下滴水。
我震驚得聲音都變調了:「你怎麼來了!」
江硯低頭甩了甩額前的水,語氣倒是很自然:「給你打電話打不通。後來看到新聞,怕你出事。」
我怔住,這才反應過來,因為停電,訊號也斷了。
可問題是,這裡離市區四個多小時,而且暴雨封路,他居然真來了。
我還沒消化完,過了一會兒,門口又響起敲門聲。
開啟門,林淮序撐著傘站在外面:「宋知予。」
離譜,真的太離譜了。
當天晚上,整個民宿的人都在偷偷看戲。
尤其是我那幫同事,激動得像瓜田裡的猹。
走路都恨不得貼牆根,生怕錯過任何劇情。
但讓我意外的是,江硯和林淮序居然沒有吵,沒有陰陽怪氣。
好像在某種詭異的默契下暫時停戰了。
我因為淋了點雨,有些發冷。
江硯找到民宿老闆,硬是要來了生薑和紅糖。
林淮序則去廚房找鍋燒水。
兩個人站在灶臺前,一個切姜,一個煮水。
場面詭異得讓我懷疑自己在做夢。
沒過多久,一碗熱騰騰的薑茶就被端到了我面前。
「喝吧,趁熱。」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我默默接過杯子,低頭喝茶。
他們還順手給其他被困的人也煮了薑茶。
大家感動得不行,紛紛道謝。
後來夜裡溫度越來越低。
江硯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幾條毛毯,挨個分給大家。
林淮序則一直在研究民宿那臺壞掉的發電機,折騰了快一個小時,居然真讓他修好了。
而發電機重新啟動後的第一件事,是先把電源接到了我房間。
我都有點替他們累。
凌晨的時候,雨勢終於小了些,我裹著毛毯坐在大廳角落發呆。
關係最好的同事岑茜偷偷蹭了過來:「知予,他們是誰啊?」
我沉默兩秒,誠實回答:「前男友。」
她眼睛瞬間亮了:「哪個?」
我指了指江硯:「前男友。」
又指了指林淮序:「前前男友。」
岑茜:「......」
她呆滯了足足五秒,像是大腦直接宕機。
過了半天,才小聲感嘆:「你命真好。」
我失笑:「哪裡好了?」
她順著大廳看過去,江硯正在跟老闆研究明天的路況,林淮序蹲在發電機旁檢查線路。
兩個人忙得團團轉,卻始終留意著我這邊的動靜。
她輕聲說:「那麼好的兩個人,怎麼會都變成前任呢?」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忽然有些出神。
他們一直挺好的,只是都不夠愛我。
也不知道現在這算是什麼。
第二天早上,雨終於停了。
山裡的霧還沒散,到處溼漉漉的。
路政和救援的人一早就趕了過來,陷進泥裡的大巴被拖出來。
訊號也陸陸續續恢復了,民宿裡頓時熱鬧起來。
有人忙著給家裡報平安,有人瘋狂補昨晚沒發出去的訊息,還有人舉著手機到處找訊號發朋友圈。
臨上車前,同事們還依依不捨地跟民宿老闆告別,以及偷偷看戲,看我身後的那兩個男人。
我裝作沒看見,直接拎著包上車。
靠著車窗閉上眼,窗外陽光穿過雲層,落在溼漉漉的山路上。
暴雨過去了,路也通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些事情好像依舊卡在那裡。
團建事件過去沒多久,到了我的生日。
自從姥姥走後,我就不太過生日了。
但今年,林淮序和江硯較勁了那麼久,我知道,這注定不會是個平靜的生日。
有些話,也該說清楚了。
生日當天一早,我剛醒,就看見江硯發來的訊息:【下樓。】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還是起床洗漱,認真化了妝。
換上新買的連衣裙,甚至把頭髮都仔細捲了一遍。
下樓,電梯門開啟,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跑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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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備箱敞開著,裡面全是花。
不是玫瑰,是我喜歡的鬱金香。
晨光落在花瓣上,漂亮得有些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