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散場_第2章 至少他每天都回家
至少他每天都回家。
至少他記得我愛吃什麼。
至少每次我不舒服的時候,他哪怕在出差,也會連夜趕回來。
這個圈子裡的人,能做到這樣,好像真的已經很不錯了。
很多時候,人就是這樣一點一點降低期待,把自己哄住的。
直到那個影片出現後,江硯開始發瘋。
準確來說,是開始更瘋。
最開始,是故意帶女伴出席聚會。
再後來,甚至開始當著我的面接曖昧電話。
可我依舊沒什麼感覺。
有次他靠在廚房門口看我切水果,忽然開口:「你不生氣?」
我頭都沒抬:「生什麼氣?」
「我昨天跟別人吃飯。」
「哦。」
「你沒什麼想問的?」
我認真想了想:「那家餐廳好吃嗎?」
江硯:「......」
他臉色當場沉了下來,我沒太當回事,以為他只是間歇性發病,直到那天的朋友聚會。
包廂裡一群人喝得東倒西歪。
有人喝多了,忽然笑著起鬨:「硯哥牛啊,那麼多妹妹,嫂子都不帶管的。」
旁邊人臉色一變,連忙撞了他一下。
包廂裡的笑聲慢慢停了,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江硯。
江硯靠在沙發上,一直沒說話。
過了幾秒,他忽然抬頭看向我:
「對啊。」
「你為什麼不管?」
全場瞬間安靜。
我愣了一下,第一反應居然是:
好尷尬。
我們尷尬型人格是這樣的。
可江硯卻像沒打算放過我,他看著我,很認真。
固執得像是一定要等到一個答案。
我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笑了笑:「我不是就這個性格嗎?」
旁邊有人趕緊打圓場:「對啊,嫂子脾氣一直好。」
「就是就是。」
「這麼多年都這樣。」
可江硯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站起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我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他拉出了包廂。
走廊盡頭沒什麼人。
燈光冷白。
江硯鬆開手,盯著我:「宋知予,你不是這個性格。」
我怔了一下,因為我知道,他說得對。
我確實不是這個性格。
我以前那次談戀愛,真的很作。
會因為林淮序兩小時沒回訊息,腦補他是不是出車禍了。
會因為別的女生給他點贊,偷偷吃一晚上醋。
會半夜抱著他不撒手,哭著問:「你以後會不會不要我?」
那時候林淮序總笑我,說我像只沒有安全感的小狗。
可後來,那隻小狗還是被丟下了。
林淮序離開那年,他家裡出事,負債,母親生病。
他站在機場外面抱了我很久,最後只說:「宋知予,別等我。」
我那時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還抓著他衣服不撒手:「我可以等啊,又不是等不起。」
可他還是走了。
聚會結束後,一路上,江硯都沒說話。
車裡的氣壓低得嚇人。
直到回家,我剛換完鞋,準備往裡走。
手腕忽然被人拽住。
下一秒,後背抵上玄關櫃。
江硯低頭看著我,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江——」
我剛開口,他忽然俯身吻了下來。
那個吻一點都不像平時。
急促、失控,甚至帶著幾分近乎發洩的意味。
像是想從我身上證明什麼,又像是想搶回什麼。
我被親得呼吸發亂,直到快喘不過氣,他才終於鬆開我。
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吸滾燙。
「宋知予。」他聲音有些啞,「你愛我嗎?」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我張了張嘴,本能地想說愛,可話到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腦子裡忽然閃過很多東西。
我發現,我已經很久沒有對他有過期待了。
沒有期待過結婚,沒有期待過未來。
甚至沒有期待過,他只愛我一個人。
我只是習慣了他的存在。
像習慣客廳那盞燈,亮著很好,滅了,好像也不會怎麼樣。
看著我的沉默,江硯臉上的最後一點血色終於褪了下去:「說話。」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因為連我自己都是這一刻才發現,原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不愛他了。
下一秒,砰——
茶几上的玻璃杯被他狠狠砸了出去,玻璃碎了一地。
我被嚇得一顫。
認識這麼久,江硯從來沒有這樣失控過。
他站在那裡,眼尾發紅,聲音卻低得嚇人:「那你為什麼還跟我在一起?」
我沉默很久,才輕聲開口:
「因為我總是一個人。」
「有人陪著,就已經很好了。」
「這樣過一輩子,好像也可以。」
每說一句,江硯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得比哭還難看:「宋知予,你真狠。」
我們分手了。
沒有大吵,沒有拉黑,也沒有誰歇斯底里地挽留誰。
只是很平靜地結束了,平靜得像一場後知後覺的夢。
夢醒了,人也該散了。
分手後第一週,江硯給我轉了一大筆分手費。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半天,最後得出結論:不拿白不拿。
於是我樂呵呵地收下了。
每天準時下班,準時追劇,晚上一個人躺在床上刷短影片,快樂得像提前退休。
甚至因為心情太好,胖了兩斤。
直到第三週,夏渺給我發來一條訊息:【林淮序回國了。】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閉上眼。
......
天哪。
我最近是不是過得太舒坦了。
他沒有聯絡我,我的心情其實有點複雜。
一方面有些失望,倒也不是想見他。
只是隱隱覺得,按照林淮序以前的性格,他應該會聯絡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