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嫌棄我窮，重生後我被封了誥命_第九章 9明元沒再問

第九章

9

明元沒再問，低頭喝完粥，去翰林院了。

我收拾碗筷的時候，在灶臺邊站了一會兒。

窗外雪停了，太陽出來了，屋簷上的冰溜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十三年前，那個五歲的丫頭站在我家炕沿上，說她要回侯府當千金。

她回了。

千金當了十三年，被許給了老男人。

嫁了兩年，死了。

死的時候，棺材底下滴著血。

而她的親生母親崔氏，連喪儀都沒送。

我舀了一瓢水，慢慢喝完。

別人的事，我真的管不了。

也不想管了。

明元二十四歲那年，升了翰林院侍講學士，從四品。

他成了翰林院裡最年輕的學士，皇上都聽說過他的名字。

那天他回來，興沖沖地跟我說：“娘，我要給你請封。”

“請什麼封？”

“誥命。按制，四品官可以給母親請封誥命。娘，你這些年太苦了，該享享福了。”

我說：“我不在乎那些虛的。”

“我在乎。”他的眼睛紅了，“娘，你當年為了供我讀書，當了我爹留下的羊皮襖。你織絹織到手全是血泡，手伸不直。你把雞蛋都留給我，自己喝野菜粥。”

“這些，我都記得。”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娘，兒子不孝，讓你苦了這麼多年。以後，兒子讓你過好日子。”

我拉起他，抱住他。

“好，好。”

眼淚掉在他肩膀上，怎麼都止不住。

那年秋天，聖旨下來了。

封柳明元之母柳氏為恭人。

四品誥命。

宣旨的太監走後，明元把鳳冠霞帔捧到我面前。

“娘，試試。”

我摸著那大紅的禮服，緞子滑得像水，金線繡的翟鳥活靈活現。

這輩子，我沒穿過這麼好的衣裳。

明元幫我穿上，退後兩步看了看。

“好看。娘本來就好看。”

我對著銅鏡照了照，鏡子裡的人老了，白頭髮藏不住，臉上的皺紋一道一道的。

可眼睛是亮的。

淚水是熱的。

“明元。”

“嗯？”

“你爹要是能看到這一天就好了。”

他吸了吸鼻子。

“爹能看到。他在天上看著呢。”

那天晚上，我跪在丈夫的牌位前，燒了一沓紙錢。

“他爹，你看到了嗎？咱兒子有出息了。四品官了。我也當誥命夫人了。”

“你在那邊別省著，該吃吃該喝喝，銀子不夠託夢給我，我給你燒。”

紙灰飄起來，在屋裡轉了一圈，從窗戶飛出去了。

我擦了眼淚，站起來。

這輩子，值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