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落雲歸處_第4章 裴珩眉頭蹙起
」
裴珩眉頭蹙起,語氣帶上了一絲不耐,「不用裝了,那日我去侯府,親耳聽見你們說要一同出嫁。她現在既是良娣,便該安心待在自己宮裡,何必躲著不見人。」
沈雲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放下粥碗,「殿下,您是不是誤會了?那日是說一同出嫁,可我嫁的是太子府,雲枝她嫁去了清遠巷。」
「清遠巷?」
裴珩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擱在桌上,滾燙的茶水濺溼了他的袖口。
他倏然站起,高大的身軀瞬間繃緊,盯著沈雲意,「你說什麼?她嫁給了誰?」
沈雲意被他陡然爆發的氣勢嚇了一跳,「是府裡一位遠房表哥。」
「雲枝主動求的婚,母親本不同意,可她執意要嫁。相看第二日便下了聘,婚期定得急,昨日確實是與我一同出的門,不過她是往清遠巷去的。」
剎那間,許多畫面如閃電般劈進裴珩腦海。
街角的偶遇,她驚愕的眼神,他自以為是的嘲諷。
原來,她打扮得那樣好看不是為了見他,更不是用什麼以退為進的把戲!
她那天,是去和別人相看!
一股難以言喻的暴怒混雜著被愚弄的恥辱感,猛地衝上頭頂。
「好,好得很!」
裴珩氣得幾乎要笑出聲來。
09
大婚那日,侯府正門張燈結綵,鼓樂喧天。
我換上一身簇新的藕荷色嫁衣,沒敢驚動任何人,悄悄從側門上了那頂的紅布小轎。
顧硯也沒擺排場,只在小院裡備了幾桌酒席,請了幾個關係好的鄰里。
紅燭帳暖,他執我之手,目光灼灼,與白日里那清冷模樣判若兩人。
我原以為他這般醉心功名之人,必是無心情愛俗事。
誰知新婚之夜,他竟比我還顯急切。
此後更是夜夜纏綿。
日子雖清苦,卻是我兩世為人從未嘗過的溫馨。
他晨起苦讀,我便在灶臺前熬粥。
他夜半燈下溫書,我便在一旁縫補漿洗。
有時他熬得太晚,我便勸他:「功名是身外物,若考不上,我們便回老家,租幾畝地,總能活下去的。」
他總是停下筆,回頭看我,眼底有笑意:「好,都聽你的。」
放榜那日,我正在院中晾衣,便聽外面鑼鼓喧天。
顧硯被人簇擁著回來,??前戴著大紅花,竟真如我前世聽聞的那樣,一舉奪了魁首。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被眾人圍在中間,清雋的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心裡也跟著暖了起來。
可這念頭剛起,不過半個時辰,一群凶神惡煞的官差便踹開了大門。
「顧硯!有人舉報你科場舞弊,跟我們走一趟!」
顧硯臉色驟變,護在我身前。
他們不由分說地將他捆了,押解著朝刑部大牢的方向拖去。
我追出去,只來得及抓住他衣袖的一角。
刑部的大牢,那是裴珩的地盤。
除了他,還能有誰?
我心急如焚,瘋了一般衝向太子府。
門房認得我,卻面露難色,「沈三小姐。」
「我是來找太子妃的!」
我幾乎是哭喊著,「求求你,通報一聲,我是沈雲枝!」
終於,我被領到了偏殿。
沈雲意坐在上首,已是端莊大氣的太子妃打扮。
可與我想象中嫁給意中人的幸福不同,她眼下有淡淡青黑,看起來十分疲憊。
「雲枝?你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她看著我凌亂的鬢髮和哭腫的雙眼,滿臉錯愕。
我跪倒在地,死死拽著她的裙襬,「大姐姐,求求你救救顧硯!他被人誣陷舞弊,抓到大牢裡去了!」
「我想見太子殿下,求你讓我見見太子殿下。」
沈雲意慌忙扶我起來,臉上卻露出為難又難堪的神色:「雲枝,你先起來。殿下他這幾日未曾回府,我也好幾天沒見到他了。」
我怔住。
10
第三日,我才終於又在那座小院裡見到了裴珩。
他眼底佈滿血絲,原本規整的長袍也顯得有些凌亂,整個人透著一股陰鷙的瘋魔之氣。
再無上次見面時的意氣風發。
「你來了。」
他抬眼看我,聲音沙啞。
我站在原地,「殿下,求你放過顧硯。」
「放過他?」
裴珩低低地笑了,笑聲裡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雲枝,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我立刻放了他。」
「什麼事?」
「和顧硯和離。」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我,「孤可以娶你為側妃。若你覺得委屈,待孤登基那日,也可立你為後。」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殿下,你瘋了嗎?」
「是,孤是瘋了!」
他猛地低吼,雙手死死扣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我以為只要娶了沈雲意,一切都會回到正軌。可我錯了,我看著她,腦子裡全是你的影子!」
他眼底翻湧著痛苦與瘋狂,「幼年時我對雲意一見鍾情,被貶冷宮後,我也認定那個給我送吃食的人是她。所以我理所應當地以為我愛她,前世她死後我恨你入骨。」
「可這一世,我撥亂反正了,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結果,為什麼我心裡空得發慌?」
「我想明白了,」他額頭抵上我的額頭,呼吸灼熱,「我愛的是你,沈雲枝。」
我用力推開他,後退兩步,渾身止不住地顫抖,「殿下,你別說胡話了,你已經娶嫡姐為妻。
我也嫁給了別人,我不愛你。」
「不愛?」裴珩的眼神瞬間變得狠厲,「那我就讓你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