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落雲歸處_第5章 話音未落

風落雲歸處發布時間:2026-06-20作者:福福福

話音未落,他猛地撲上來,一隻手死死鉗制住我的手腕,另一隻手粗暴地去扯我的衣襟。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小院裡格外刺耳。

「放開我!」我拼命掙扎,眼角瞥見桌角那隻青瓷瓶。

情急之下,我打翻了花瓶,瓷然後迅速撿起一塊最鋒利的碎片。

死死抵在他的脖頸處。

「別動我,否則......」

我盯著他,聲音在顫抖。

裴珩笑了一聲,不僅不往後退,反而向前一步。

「否則要怎麼,要刀了我嗎?」

「事到如今,你不如刀了我,我們再重來一次。」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手中的碎瓷調轉方向,片猛地用力往自己脖子上劃了一道。

一道刺目的鮮紅瞬間順著雪白的脖頸流了下來。

劇痛讓我眼前發黑,但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倒下。

裴珩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轉而變成驚恐的慘白,「雲枝!」

他不敢再動,眼睜睜地看著鮮血染紅了我的衣領。

他這知道,我是真的寧願死,也不會屈服於他。

「你贏了。」

他頹然鬆手,聲音嘶啞得可怕,「來人!傳太醫!」

我被軟禁在了這座小院裡。

太醫包紮好傷口後,門口的侍衛增加了十倍。

裴珩沒有再來見我,但他每日都會派人送來最好的傷藥和飯菜。

我知道,他不會讓我死,也不會放我走。

11

軟禁小院的第十二日,院門終於被推開。

不是裴珩,而是兩名面無表情的內侍,宣我即刻入宮覲見。

我撫著脖頸上仍隱隱作痛的傷疤,跟著他們穿過重重宮門。

御書房內,帝王坐在案後,看著攤在面前的奏摺,神色晦暗不明。

他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太子近日所為,朕已知曉,也斥責過他了。

我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不發一言。

皇帝放下硃筆,目光落在我頸間的紗布上,「至於顧硯,朕已親自殿試過,才學確是上佳,點其為本科狀元。」

我猛地抬頭,心臟狂跳。

「但,」他話音一轉,眼底透出帝王的冷酷,「舞弊之名雖洗清,然其行事引人非議,不堪留京任職。朕念其才學,特授其偏遠縣丞一職,即刻赴任。」

「你既已嫁他為妻,朕可成全你。你願隨他去那苦寒之地,還是留在京城?」

皇帝盯著我,像是在看一場有趣的博弈,「若你願留,朕可另賜婚於宗室旁支,保你一生富貴。」

我叩首,額頭觸碰到冰涼的金磚,「草民願隨夫君前往嶺南。天涯海角,生死不離。」

皇帝似乎並不意外,只揮了揮衣袖:「罷了,你下去吧。」

走出宮殿時,夕陽正沉。

宮門外,一個熟悉的身影負手而立。

顧硯穿著嶄新的官服,整潔挺拔。

他轉過身,看見我頸上的傷,眼眸瞬間紅了,卻沒有問出口。

我再也撐不住,衝過去死死抱住他,在他懷裡放聲大哭。

「對不起,是我拖累你了,明明你已經中了狀元,卻因為我去那麼遠的地方。」

「傻話。」

他打斷我,雙臂緊緊環住我,手掌輕輕拍著我的背,「京城繁華,身邊沒有你也無用。」

我們回去只收拾了兩件換洗的粗布衣裳。

第二日天未亮,一輛簡陋的驢車便載著我們出了城門。

城樓上,裴珩一身太子常服,站在最高處。

他身旁的皇帝負手而立,冷聲道:「看看你乾的好事。為了個女人,弄得夫妻離心,落人話柄。」

「若不是太子妃將事情和盤托出,朕都不知你還能做出什麼事來!」

裴珩沒有說話,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來。

「朕罰你禁足東宮,十年之內,若再敢踏出京城半步,朕便廢了你這太子之位。」皇帝拂袖而去。

裴珩獨自站在風中,看著那輛驢車越走越遠。

12

皇上終究是惜才的,所謂的「偏遠」,不過是離京城遠了些。

卻並非窮山惡水。

顧硯在這裡大展才幹,他修水利、清吏治、勸農桑。

不過三年,這昔日貧瘠之地竟也有了些安居樂業的氣象。

我們的日子,也如同院中那棵枇杷樹,一日比一日蔥鬱。

來到這裡的第二年,我誕下了一個女兒,粉雕玉琢,極像顧硯。

我時常收到京城的來信,大多是嫡姐沈雲意寫的。

信紙上的字跡依舊娟秀,卻沒了當年的飛揚神采,字裡行間透著淡淡的倦意。

她在信裡向我道歉,說當年不該貪戀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搶了原本屬於我的太子妃之位。

她說如今和裴珩,不過是同床異夢的陌路人。

裴珩政務繁忙,多半宿在書房或值房,即便回了寢宮,也是各據一隅,相對無言。

「雲枝,我如今也想明白了,」她寫道,「與其等他回心轉意,倒不如守著孩子有盼頭。」

我撫摸著信紙上微微暈開的墨跡,心中五味雜陳。

我給她回信,送去嶺南的蜜餞和葛布,她回贈京城的綢緞和書籍。

直到某日,我只收到一張薄薄的信紙。

上面寫著。

「雲枝,莫再回信,莫再寄東西,皆落於他人手中。珍重,勿念。」

我的心猛地一沉。

無需多言,我也明白,這「他人」,只能是裴珩。

自那以後,我與京城徹底斷了音訊。

時光荏苒,十年彈指而過。

顧硯因治理有方,政聲卓著,一步步從縣丞升至知府,再到封疆大吏。

他清正廉明,百姓擁戴。

當年的狀元郎,終是在這遠離權力中心的南方,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樣。

而我,也從當年的沈家三小姐,變成了顧家主母。

兒女雙全,日子安穩得如同門前那條靜靜流淌的河。

京中傳來的零星訊息,卻一日比一日紛亂。

據說太子裴珩因行事乖張,屢失聖心,早已不復當年榮光。

幾位皇子明爭暗鬥,奪嫡之爭進入白熱化。

而裴珩被徹底孤立,困在早已名存實亡的太子東宮裡,連門都很少能出。

我站在庭院裡,看著顧硯下朝歸來,一身常服,神采奕奕地逗弄著孩子。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肩頭,溫暖而踏實。

風吹過,枇杷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這一世,我終於聽清了自己的心跳,找到了真正的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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