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落雲歸處_第1章 裴珩在冷宮那幾年
裴珩在冷宮那幾年,總有個小姑娘從狗洞裡給他送吃的。
於是在受封太子的第二日,他拿著那小姑娘掉落的香囊找上侯府。
嫡母大喜過望,將長姐推了出去。
前世我衝上前,據理力爭自己才是香囊的主人。
裴珩不得已娶了我。
長姐卻因丟盡臉面,兩年後鬱鬱而終。
此後裴珩怨我、恨我,極盡手段折磨我。
臨終前也不願見我一面。
「當年我以為是你嫡姐,才上門求娶。」
「若早知是你,我就不去了。」
他死後,更是留下遺言,絕不允許我與他葬在一起。
兒子也怨我:「若不是您一心攀高枝,父皇和姨母又怎會無緣。」
再睜眼,我回到了裴珩上門那天。
我親眼看著長姐紅著臉接下那個香囊。
站在最後面,跟著道了聲「恭喜」。
01
前廳裡,嫡母笑得合不攏嘴。
嫡姐沈雲意站在裴珩面前,手裡握著那枚有些破舊的香囊,面色緋紅。
「這是臣女的香囊沒錯,竟不知何時被殿下撿到了。」
她認下了。
滿堂皆靜,都在等太子殿下點頭認下這門親事。
畢竟他在來之前就說過,此香囊是他還在冷宮時,救濟過他的一小姑娘不小心掉下的。
「孤此生遭奸人陷害,身陷囹圄,唯有她給了孤溫暖。」
「孤心儀她許久,若找到,定要娶為太子妃。」
前世,我聽信了他的話,真以為他要找的那個人是我。
於是衝上去一把奪過那隻香囊。
「不是她!」
我記得當時自己聲音都在發抖,舉著那隻破爛香囊對著裴珩喊,「這是我掉的!當年在冷宮狗洞邊給你送吃食的人是我!」
為了證實我說的是真的。
我將第一次遇到他的情景,送了些什麼東西......
後面兩人定了些什麼暗號。
都說了出來。
那時候我不懂,為什麼裴珩的眼神會那麼冷。
後來他依言娶了我,當了兩年相敬如賓的夫妻。
直到長姐鬱鬱而終......
裴珩開始怨我恨我,極盡手段折磨我。
臨終前,他更是連見我一面都不願。
「當年我以為是你嫡姐,才上門求娶。」
「若早知是你,我就不去了。」
多年的誤會解開。
我抬起頭,正對上裴珩看過來的視線。
帶著一種深不見底的陰鷙。
那是警告,也是威脅。
他也重生了。
我垂下眼,掩去眸子裡所有的情緒,後退了半步,把自己徹底隱在人群裡。
裴珩見我識趣,收回視線,對著嫡姐道,「孤向來一諾千金,聘禮和禮單稍後會派人送來。」
嫡母笑,「殿下,雲意自幼心善,常說見不得旁人受苦。當年冷宮那邊也定是她不忍心,這才偷偷救濟殿下。」
「我這就讓人去取雲意的庚帖,大婚一定要選個好日子。」
沈雲意站在一旁羞得抬不起頭,嘴角卻壓不住地上揚。
周圍幾個姐妹開始竊竊私語,語氣裡滿是豔羨。
「大姐姐命真好,居然救過太子殿下。」
「還不是因為大姐姐心善,誰能想到那狗洞的另一邊會是太子殿下。」
「大姐姐和殿下也算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了,般配得很。」
我聽著這些話,指尖掐進掌心。
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的我。
散後場,眾人各自回院。
嫡母身邊的張媽媽早早就候在我院子門口。
見到我,她撇著嘴上下打量一番,「夫人有請,三小姐跟我走一趟吧。
」
02
我隨著張媽媽走進正房時,屋內暖意撲面而來,薰香濃得幾乎嗆人。
嫡母沈氏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捻著一串沉香佛珠。
「過來坐。」
她指了指下首的繡墩,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依言坐下,腰背挺直,目光落在她膝頭的香囊上。
那針腳歪斜的梅花,是我七歲那年一針一線繡出來的。
嫡母忽然開口,「雲意性子軟,若你當眾鬧起來,她定要難堪。」
我垂下眼,「這是雲枝該做的。」
嫡母滿意點頭,「你今日倒是懂事,也不枉雲意平日裡最疼愛你這個妹妹。」
京城人人都知侯府嫡小姐沈雲意人美心善,有個最疼愛的庶妹。
夏日裡最珍貴的冰鎮荔枝,她總是要給我送幾顆來。
進宮得了賞賜,也會分我一些。
我若被人欺負,她定會第一個站出去替我出頭。
嫡母盯著我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能想明白最好。太子妃之位,本就不是庶女該想的。雲意嫁過去,日後你有什麼難處,她自會照拂。」
我點頭,姿態放得很低:「母親說的是,女兒不敢對太子也並無妄想。」
看著嫡母露出滿意的笑,我又說:「不過雲枝有件事想要求母親。」
嫡母眯了眯眼:「什麼事?」
「求母親許我婚嫁自由。女兒只願尋一門簡單親事,安穩度日。」
侯府庶女,向來是聯姻的棋子。
稍好一點的許配給清流人家,若運氣不好,直接一頂小轎抬進貴人後院當妾。
與其被動受人安排,倒不如自己尋求一條出路。
03
穿過迴廊時,前廳的燈火通明。
我腳步頓了頓,隔著半卷珠簾往裡望去。
滿地的紅木箱籠盡數開啟,孔雀藍的雲錦、石榴紅的妝花緞、還有整盒整盒的東珠與翡翠,幾乎要將青磚地鋪滿。
沈雲意坐在正中,穿著新換的藕荷色縷金百蝶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