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劫

我是華容公主的親生女兒。

姜玉，是華容公主普化寺燒香路上認回的義女。

上元節那晚，姜玉夥同人牙子把我賣了。

她笑意嫣然地看著我被人牙子制住。

「母親不喜見你，你就該自己離開得遠遠的。

府院不大，裝不下你我兩人，所以我的好妹妹，我為你尋了一處又大又好的青樓。」

後來，我回來了，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被乞丐拖進屋。

「我的好姐姐，好好享受我為你精心挑選的五個乞丐。」

想要山雞變鳳凰，她想得很美。

卻不懂斬草除根，我將從地獄爬回來，親手送她入地獄。

1

我抬頭望著公主府的匾額，一瞬間恍如隔世。

沒錯，三年前被姜玉賣了的我，回來了。

剛想張口表明身份，守門的家丁就火急火燎地跑進府，請來了管事莫英。

我不禁多看了守門小兄弟兩眼，這機靈勁只看個門真是太屈才了。

又對著一旁的管家親切地喊了一聲,「莫叔。」

莫英激動地哎哎了兩聲，拉著我就朝府裡走，又轉頭吩咐隨從。

「快去告訴公主，縣主，回來了!」

匆匆趕來的不止華容公主，還有駙馬姜若恆和姜玉。

母親對我的態度依舊冷漠，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質問我。

「這三年你去了哪裡，還知道回來?」

這三年裡我一直關注著京城，公主府始終沒有派人找尋我，真正做到了對一個失蹤女兒的不聞不問。

我悵然一笑，嘲諷道,「不過是效仿母親，外出遊歷三年而已。」

她竟信了，又覺著被戳中痛腳，眼底冒起了一層火焰，對著我「你......」

了半天。

不過這樣子，我看著更舒心。

一旁的駙馬適時假仁假義的，充當和事佬安撫華容公主,「孩子還小，回來就好，在外面這麼久肯定是受苦了，才會這樣。」

而姜玉看我的表情就更豐富了，活像見了鬼!

我取下背上挎著的小包袱，翻找出一個白玉瓷瓶遞給駙馬意味深長道。

「我離家三年，您和母親一直沒有自己的孩子，這是我在外尋覓的良藥，保證駙馬您吃了能重振雄風。」

他漲紅著臉接過，僵硬地憋出幾個字,「縣主，有心了。」

「應該的，我雖身在外，卻日日掛念著駙馬能為公主府開枝散葉。」

說著我又開啟一個匣子遞給姜玉。

「這是我當年離京路上新得的玩意，正宗的血浸翡翠鏤雕銀釵，姐姐可要收好。」

當年我就是用這根髮簪，刺穿了那牙婆的胸膛，為了防止另一個去打水的人牙子回來，騎馬追上我，我還用它刺破了馬腿。

這些血跡可是我專門儲存好，留著回來送給好姐姐的。

姜玉端著匣子，聲音裡夾雜著不易察覺的顫意,「妹妹回來就好，不必帶禮物的。」

我說,「出門在外，總是會想起姐姐對我的好，我就會拿起它看看，睹物思人，我覺著這簪子格外襯姐姐，姐姐不喜歡嗎?」

「喜歡。」

「姐姐喜歡就好。一路回來我也挺累的，就先回小院休息了。」

禮物送完了，來日方長。

2

剛走到小院門口，我以前的貼身丫鬟青翠就撲了上來，抱著我嚎啕大哭。

「縣主，您終於回來了!」

「都怪奴婢，當日上元節奴婢就不該回家探親。」

「如果那天奴婢跟著，縣主也就不會出事了。

」

看看，連一個丫鬟都知道我是出事了，而我的母親卻堅定地認為我是離家出走。

我摸了摸青翠的腦袋，柔聲道,「傻丫頭，這不怪你，我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

「我們先進小院，在門口你哭得那麼大聲，人家會笑話青翠這麼大還哭鼻子的。」

青翠鬆開我，帶著哭腔嬌凶地叉著腰。

「哼，誰敢笑話我，我掰掉他的牙。」

我輕笑,「是，青翠可是我院裡有名的小霸王。」

我環顧了一圈闊別三年的小院，嗯，一個僕從都沒有了。

青翠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的神色，欲言又止,「縣主，咱們院裡的僕役都走了。」

我擺擺手不在意道,「走了就走了，以前呆在這裡的人，心也不在這裡，走了也好。」

幼時那幾年坊間傳聞最盛的就是。

華容公主外出遊歷一年，突然回京，三月餘就臨盆生下了我。

皆因公主出遊時蒐羅面首無數，才未婚而孕。

我生父是誰至今無人知曉。

當今陛下震怒一道聖旨送入公主府，斥責華容公主有損天家顏面，並下令封鎖此等荒謬之言。

可是悠悠眾口，如何能堵得嚴實。

公主府眾僕從私下議論紛紛，華容公主是因為陛下斥責，平日裡才不喜見我，偏寵普化寺路上認的義女。

但我知道不是，我長得不似母親，每每看我，都是在透過我看別人。

我自嘲一笑，父不詳，母不愛，失蹤三年無人問，還指望這些下人甘心守在這裡嗎。

3

雜亂的腳步聲打斷了我的感慨，抬眼間姜玉已經邁入我這方小院，正指揮著下人將她帶來的物件一一放下。

她一臉笑意盈盈地，對著我甚是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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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離家多年，想必府中已沒有合身的衣物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