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等你越過長夜_第8章 8我到青海後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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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青海後的第三天，手機被統一收走。

站裡風很大。

白天太陽刺眼，夜裡冷得像骨頭都被凍住。

周老師帶我去看裝置時，指著遠處一排低矮的建築說：

“以後你就住那邊。”

我點點頭。

“好。”

他看我臉色不太好，遞來一瓶水。

“高反難受就說，別硬撐。”

我接過來，笑了笑。

“沒事。”

其實很難受。

頭疼，噁心，耳朵裡像塞了一團棉花。

可這種難受很乾淨。

它只是身體上的。

不像從前。

每一次謝觀瀾偏向聞梨，我都要在心裡替他找理由。

他只是太念舊。

他只是......

那些自欺欺人的理由，才是真正讓人喘不過氣的東西。

晚上，站裡開始第一次觀測。

我穿著厚厚的防寒服，站在裝置旁邊記錄資料。

荒原上的星空低得驚人。

像一伸手，就能摸到銀河。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謝觀瀾帶我第一次上山觀測。

我凍得手指發僵，他把手電遞給我。

“看著我的燈。”

那時候我以為，那束光會一直在前面。

後來才發現，一個人如果不願意回頭，你跟得再久，也只會走丟。

周老師走過來，看了一眼我的記錄表。

“不錯，比我想的適應得快。”

我笑了笑。

“以前跟過高原專案。”

“謝觀瀾的組？”

我手指頓了一下。

“嗯。”

周老師沒有多問，只說：

“你的履歷我看過。其實你早該出來獨立帶專案了。”

我抬頭看他。

他指了指遠處的天幕。

“別總給別人補星圖。”

“你自己也能找到星星。”

那句話很輕。

卻讓我鼻尖忽然一酸。

我低下頭，繼續寫資料。

風吹得紙頁嘩啦作響。

我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走出來了一點。

因為疼痛終於不再圍著謝觀瀾打轉。

幾天後，站裡來了第一封轉交郵件。

因為封閉管理，外界訊息會篩選後統一列印。

工作人員把一疊紙放到我桌上。

“江老師，有你的。”

我拿起來。

第一封，是表姐的。

她說家裡人都知道婚禮取消了，讓我別怕。

第二封，是婚慶公司的退款確認。

第三封，沒有署名。

只有一行字。

“照影，我看到戒指了。”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然後把紙折起來，放進抽屜最底層。

沒有回。

有些東西，他現在才看見。

可我已經不想再解釋它曾經有多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