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等你越過長夜_第7章 7謝觀瀾一夜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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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觀瀾一夜沒睡。

天亮後，他去了天文臺。

聞梨已經在辦公室等他。

她穿著白色針織衫，桌上放著兩杯咖啡。

看見他進來，她立刻站起身。

“觀瀾，你昨晚去哪了？我給你打了好多電話。”

謝觀瀾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她面前那本舊筆記上。

封皮發白，邊角磨損。

從前他看見這本筆記，總會想起很多舊事。

雪山。

望遠鏡。

聞梨凍到發抖還堅持記錄的樣子。

那些記憶曾經被他珍藏得太久，久到他以為那就是不可替代。

可現在，他忽然想起另一張臉。

我趴在書房桌上睡著，電腦螢幕還亮著。

旁邊是密密麻麻的計算表。

胃藥放在手邊，水卻已經冷了。

他那晚回來時，看見過。

可他只是替我關了電腦，說：

“別熬太晚。”

然後轉身去了客房接聞梨的電話。

那通電話裡，聞梨說自己做噩夢了。

他說了整整四十分鐘。

而我第二天早上醒來，眼睛紅得嚇人，卻還笑著把修正後的資料發給他。

“你看看，這次誤差應該下來了。”

謝觀瀾閉了閉眼。

聞梨見他不說話，小心翼翼地問：

“照影姐還沒回來嗎？”

謝觀瀾睜開眼，聲音啞得厲害。

“她走了。”

聞梨手指一頓。

“去哪了？”

“不知道。”

她沉默幾秒，輕聲道：

“她可能只是想讓你著急。照影姐那麼愛你，不會真的離開的。”

謝觀瀾看向她。

如果是幾天前，他也這麼想。

可現在他想起玄關那枚戒指。

他終於意識到，我是真的不要她了。

聞梨走到他身邊，聲音更軟。

“觀瀾，你別太難受。她只是誤會我們了。”

謝觀瀾忽然問：

“署名的事，你真的不知道嗎？”

聞梨臉色微微一白。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問你，知不知道。”

聞梨咬住唇。

“我只是......只是提過一句。”

“提過什麼？”

她眼眶紅了。

“我說，如果阿梨專案裡一點我的名字都沒有，我會覺得自己像被徹底抹掉了。”

“觀瀾，我沒有逼你。”

“我真的沒有。”

她說著，眼淚掉下來。

從前只要她哭，謝觀瀾總會心軟。

他會遞紙，會放緩語氣，會告訴她沒關係。

可這一次，他只是看著她。

很久之後，他輕聲問：

“那江照影呢？”

聞梨怔住。

謝觀瀾聲音很低。

“你怕自己被抹掉。”

“那她呢？”

“她算了三個月的資料，被我改成你的名字。”

“她在我們的婚禮影片裡，看見的全是你。”

“她站在釋出會最後一排，被人當成家屬背景。”

“聞梨，我護了你那麼多次。”

“可她呢？”

最後三個字落下時，他的聲音已經有些發顫。

聞梨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她伸手想拉他。

“觀瀾......”

謝觀瀾後退一步。

她的手落了空。

這是他第一次避開她。

聞梨僵在原地，眼淚還掛在臉上。

謝觀瀾拿起桌上的專案檔案，轉身往外走。

“署名，我會重新申請更正。”

聞梨猛地抬頭。

“你瘋了嗎？現在改，會讓所有人知道之前有問題！”

謝觀瀾停住腳步。

他沒有回頭。

“本來就是我的問題。”

“我該還給她。”

聞梨聲音尖了一點。

“那我呢？”

謝觀瀾沉默片刻。

“聞梨，我欠你的，是過去。”

“可我欠江照影的，是這五年。”

他說完，推門離開。

聞梨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而謝觀瀾第一次沒有回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