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盡霜枝不見君_第7章 7溫天雨查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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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天雨查了一整夜。
靈根,本命劍,萬年雪蓮,鎮靈釘,捆仙鎖。
一樁樁,一件件,像遲來的刀,慢慢剮開那些她曾經輕描淡寫揭過去的舊事。
雪蓮不是沈聽瀾擦破皮後非用不可。
是他聽說那株雪蓮原本要給我修補靈根,故意在取藥那日摔了一跤。
本命劍不是他驚慌失措隨手拿起。
是他提前三日偷開劍匣,藏在渡劫臺下。
連那枚鎮靈釘,也是他同執法弟子說:
“師兄修為高,若不用鎮靈釘,他一怒之下傷了賓客,師姐會為難。”
可最可笑的是。
這些事,溫天雨並非全然無知。
每一次都有破綻。
每一次我都解釋過。
可她總說:
“謝實,別鬧。”
“謝實,他不是故意。”
“謝實,你讓一讓。”
天亮時,沈聽瀾被押到正殿。
昨日還鋪著紅綢的地方,如今冷清得像靈堂。
他跪在階下,哭得梨花帶雨。
“師姐,我錯了,我只是太怕失去你。”
溫天雨坐在上首,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她一夜未換衣,袖口還沾著思過崖的血。
那是我的血。
已經幹成暗紅。
沈聽瀾往前跪行幾步。
“我知道師兄對你好,可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遲早會走的。師姐,我只是想留下你。”
溫天雨抬眼看他。
“你也知道?”
沈聽瀾一僵。
溫天雨聲音很低。
“你知道系統的事?”
沈聽瀾臉上血色褪盡。
他大概沒有想到,她會問這個。
許久,他才哭著道:
“我只是偶然聽見過一次。師姐,我怕你被騙。師兄若真愛你,為什麼會有離開的機會?”
溫天雨手指驟然收緊。
是啊。
她也是這樣想的。
所以這些年,她看見我受委屈,便覺得我是在演。
聽見我說不走,便覺得我在哄她。
看見我疼到昏死過去,也覺得我遲早會醒來,遲早會原諒她。
沈聽瀾見她不說話,以為自己說動了她,哭得更厲害。
“師姐,你不要被他騙了。他若真捨不得你,怎麼會走?他就是要你後悔,要你一輩子記著他。”
溫天雨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叫滿殿人心裡發寒。
“他若想讓我記著他,昨日就該回頭看我一眼。”
沈聽瀾怔住。
溫天雨垂眸看著掌心碎玉。
“他沒有。”
“他連最後一句話,都沒留給我。”
殿中死寂。
溫天雨站起身。
“沈聽瀾,剜靈根、盜劍、毀劍、誣害宗主道侶,按宗規,該如何?”
執法長老低聲道:
“廢去修為,囚於寒潭百年。”
沈聽瀾猛地抬頭。
“師姐!”
溫天雨沒有看他。
“照規矩辦。”
沈聽瀾瘋了一樣撲上前,卻被執法弟子按住。
“溫天雨!你不能這樣對我!”
他終於不裝了。
眼裡的柔弱盡數碎開,只剩怨毒。
“是你自己偏心我!是你一次次信我!謝實跪在你面前的時候,是你不聽他解釋!”
溫天雨身形一僵。
沈聽瀾哭著笑起來。
“你現在罰我有什麼用?他是被你逼走的。”
“他最恨的人不是我,是你!”
這一句落下,滿殿無人敢出聲。
溫天雨站在原地,臉色一點點灰敗下去。
半晌,她輕聲道:
“拖下去。”
沈聽瀾被拖出殿外時,還在叫她的名字。
從前他一哭,溫天雨總會回頭。
這一次,她沒有。
她只是坐回原處,抬手摸了摸袖口那片乾涸的血跡。
許久,她問身邊弟子:
“他離開前,可曾說過什麼?”
弟子戰戰兢兢道:
“謝公子只說......”
溫天雨抬眼。
弟子低下頭。
“他說,若宗主真怕他冷,當初便不該把他一個人留在雪裡。”
溫天雨閉上眼。
胸口那處空洞,終於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