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夢寧_第6章 剩餘殘兵死的死
剩餘殘兵死的死,逃的逃,餘下部分盡數歸降於我軍。
當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被引入府邸,站在我面前時,我幾乎認不出他。
直到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憨厚又帶著野性的笑容依舊熟悉。
「蘿蔔!」我失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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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蔔長高了,壯實得像頭小牛犢。
臉上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多了風霜磨礪出的稜角和堅毅。
他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小姐!蘿蔔回來了!」
蘿蔔告訴我,我走之後,曹康平為他請了武夫子。
他拼命練武,刀槍棍棒,日夜不輟。
宋巡被破列送進了曹家家學。
他極有讀書的天賦,連曹家家學的夫子都頻頻誇讚他。
短短五年,他們都已經出師。
蘿蔔得了曹康平首肯,前來鹿陵郡尋我。
宋巡在曹家的運作下,成功改頭換面進入了京城。
「宋大哥他......行蹤不定,身份幾經變換,為安全計,極少與我們聯絡。但京城這場大亂,皇子們鬥得你死我活,背後絕對有他的手筆!」蘿蔔語氣篤定,眼中滿是敬佩。
我心中巨震。
五年了,宋巡,竟已身在那個皇朝權力的中心!
他到底在做什麼?又是如何做到的?
我心中擔憂,又升起了無限鬥志。
這些年,所有人都過得艱辛。我必也不能叫宋巡和蘿蔔的努力白費。
朝廷軍潰敗,舅父終於能將放開手腳,將兵線往京城推進。
小小江南,已經滿足不了他的野心。
可惜昆石愚忠,同我父親一樣,一代將才卻偏偏要忠於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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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父對蘿蔔頗為賞識,欲將他收於麾下,助他成就大業。
蘿蔔卻梗著脖子,聲音斬釘截鐵:「蘿蔔哪兒也不去!蘿蔔只認小姐!當年說好的,學了本事,就來保護小姐!小姐在哪,我就在哪!」
他的目光堅定而坦蕩,卻讓舅父的臉色沉了沉。
他端起茶杯,目光在我和蘿蔔之間轉了一圈,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呵,阿寧,你這小護衛,倒真是忠心可嘉啊。」
我心頭猛地一凜。
舅父的笑容看似溫和,卻分明帶著一絲審視和忌憚。
他在疑我!
疑我徐家孤女的名聲太盛!
疑我滋長了野心!
疑我在私下培植勢力!
我捏緊了袖中的帕子,指尖冰涼。
夜晚,我又做起了噩夢。
夢見無數官兵闖進家中那日,爹孃,兄嫂,叔侄,還有我那年幼的弟弟妹妹、阿花,全都葬身在那屠刀之下。
血色染紅了我的夢境,我在驚叫中醒來,冷汗浸透寢衣。
舅母聞聲匆匆趕來,心疼地將我摟進懷裡,溫言安撫,自己也跟著垂淚:
「可憐的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都是那昏君造的孽啊......」
我順從地依偎著她,哭得更加無助。
將恐懼、疲憊和身為孤女的脆弱一面,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她面前。
舅母輕輕拍著我的背,像哄孩子一樣。
哭聲漸漸平息,她替我擦著眼淚,話鋒卻在不經意間轉了:
「阿寧啊,你也大了。總是獨身一人也不是辦法,舅母看著心疼。你二表哥性子溫和,知書達理,與你自小也算相熟。不如......親上加親?看著你有了依靠,舅父舅母對你爹孃也能有個交代了!」
我眼神一凜,低頭拭淚。
只說累了,請舅母容我考慮一下。
舅母離開時臉上的溫柔笑意依舊,眼神卻多了幾分深意。
舅母走後,我獨坐燈下,心沉如冰。
窗欞上傳來極輕的叩擊聲。
蘿蔔低沉的聲音傳來:「小姐?」
「我沒事。」我啞聲道。
蘿蔔一直守著我,但方才我卻刻意沒有喚他進來。
只因我需要舅父「看到??l」我的脆弱和無助,暫時放下對我的疑心。
讓他相信我只是一個女子,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並不會對他的大業造成阻礙。
窗外沉默了片刻,蘿蔔壓抑的聲音帶著心疼:「小姐......這些年您太不容易了。」
「比起那些沒了命的,」我望著跳躍的燭火,「我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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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舅父對我的態度果然和緩了許多。
議事之後,他留下我,拍著我的肩膀,語氣不容置疑:
「阿寧,這些年委屈你了。如今大局漸穩,你也該有個歸宿。我看你二表哥就很好,性子穩,知冷知熱。你們的親事,就這麼定了。」
二表哥林文瑾,舅父第二子。
性子溫潤,卻有些體弱。
嫁給他,一旦將來舅父成事,登基成皇,儲君之位也不會落到林文瑾頭上。
如此,我自是不會成為皇后。
對舅父而言,自是少了幾分威脅。
我輕輕頷首:「但憑舅舅做主。」
訂婚的訊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傳開。
我獨坐閨房,從日升到月落,案頭那方的硯臺始終沒有動。
我不知該不該告訴宋巡,我要成親了!
可信該如何寫?又該送去哪兒?
我連宋巡如今身在何處,又姓甚名誰都不知。
罷了!當今全天下都知徐氏孤女即將成親,宋巡又豈會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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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親的訊息傳開後,世人皆說徐氏孤女雖勇,卻終究只是一名女子。
嫁人生子,安於內宅才是她的歸宿。到底是不堪成就一份大業!
與此同時,舅父威名更勝。
不少先前因我慕名而來的謀士紛紛效力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