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夢寧_第5章 這幾年我多方打聽都尋不得你們蹤跡
這幾年我多方打聽都尋不得你們蹤跡,還以為......還好你們平安無事,總算是叫我安心了。」
才兩年不見,曹康平的鬢邊已經有了白髮。
他因當年暗中庇護外祖家而受牽連,丟了官帽,險些丟命,幾經打點才得以歸家,接手曹家少主之位。
這幾年風雨飄搖,世事難料。
後來前去接任曹康平職位的幾任太守,都上任不過月餘,屍??就被高懸在城牆之上。
外祖父一家在鹿陵郡根基深厚。
外祖所教過的學生遍佈江南六郡,堪當一聲當代大儒。
一朝家族蒙冤,葬身火海。
舅父只需振臂一呼,四方響應。
如今,林家在江南六郡的威勢已經勢不可擋,勢必要與朝廷有一番大戰。
我求曹康平:「大人可否將宋巡送進最好的書院,再給蘿蔔尋個武夫子?宋巡適文,蘿蔔善武。將來若能成大器,亦是大人身邊的助力。當今,權當是我徐氏欠大人一個人情。他日若有機會必將還之......」
宋巡和蘿蔔猛地抬頭看我,眼神無比震驚。
曹康平倒是好整以暇地打量我,嘴角噙者一絲笑意:「你將他們二人安排得如此妥當,那你呢?」
「我?」我挺直背脊,望向鹿陵郡的方向,目光灼灼:「身負血仇,一日不敢忘。我要回去,用我徐氏之名,召天下志士,共創新朝!」
「好!有志氣!」曹康平鼓掌,「那我曹家,便靜待新朝初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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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那日,天下著濛濛細雨。
宋巡和蘿蔔送我至渡口。
蘿蔔抱著我,哭哭啼啼地不肯鬆手。
宋巡的唇緊緊抿成一條線,沉默著一直沒說話。
我安慰好蘿蔔,轉過頭來與他對視。
千言萬語,彷彿有許多話要說,又彷彿什麼都不必說,對方自會懂。
「宋巡,給我十年!」
登上船隻,我轉身對宋巡承諾。
「十年內,我定報阿花之仇!」
「宋巡!你等我!」
船慢慢離開,岸邊的身影越來越遠。
隱約只見岸上的少年眼睛通紅,緊抿的唇瓣動了動。
我瞧得仔細,他彷彿說了四個字:
「你也,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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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在戰火與算計中飛逝。
我平安抵達了鹿陵郡,舅舅待我極為周全。
我這個「徐氏遺孤」的存在,成了皇帝暴虐無道、戕害忠良的鐵證。
皇帝暴怒,令昆石一次次兵臨城下。
戰況最激烈那一次,朝廷軍如潮水般湧至城下,雲梯架起,滾木礌石如雨。
城牆多處告破,林家軍死傷慘重。
城頭之上,舅父臉色鐵青。
我推開護衛,身披素甲,登上城牆。
城下是黑壓壓的朝廷軍,城上是疲憊不堪,士氣低迷的守軍。
我抓過一面林家軍旗,箭矢自我耳邊呼嘯而過。風捲起我的髮絲,也捲來濃重的硝煙和血??味。
「將士們!」我嘶聲高喊,聲音在震天的喊殺聲中竟穿透了出去,「看看我們腳下這城!想想你們的父母妻兒!今日若退,此城便是你我葬身之地,更是昏君屠刀下又一處墳場!今日若戰——
「便用我們的血,咒昏君無道!讓天下人看看,何為不屈之魂!
「殺——」
一支冷箭,從城牆外破空而至,射入我左胸。
巨大的衝擊力讓我猛地往後踉蹌了幾步,重重摔倒在地。
劇痛席捲了全身,殷紅的血迅速浸透了衣襟。
我的眼前陣陣發黑,漸漸支撐不住。
「小姐!」護衛的驚呼聲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死死抓住城垛,指甲崩裂也渾然不覺。
不能倒!
我還不能倒!
我猛地拔出那支箭,劇痛讓我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我舉起那支染血的箭矢,用盡最後的氣力喊:「死戰不退!」
或許是那決絕的姿態點燃了士兵們的血性,讓瀕臨潰散的林家軍重新燃起了鬥志。
昏迷前一刻,我只聽到怒吼聲震天動地。
耳邊盡是林家軍將士們一聲聲「殺——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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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戰,城保住了。
而我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昏迷了整整十七日。
當我醒來時,「徐氏孤女,血戰不退」的壯舉,已傳遍了天下。
無數心懷忠義,痛恨皇朝暴政的名士豪傑,紛紛前來投奔。
曹康平手下的商隊,也憑藉曹家的勢力多次暗中支援軍械糧草,才使得我軍得以和朝廷軍抗衡下去。
接下來的五年,我軍不斷和朝廷軍對戰,僵持,拉鋸。
舅父的勢力不斷壯大,朝廷軍一退再退。
江南六郡除卻中立的丹陽郡外,紛紛投靠了林家。
唯有昆石所率的朝廷軍,哪怕當初的十萬兵打得只剩不到兩萬,朝廷的援軍遲遲不來,依舊堅持不降。
一群殘兵破將,竟能將舅父困在江南。束手束腳,再不得推進一步。
直到第六年深冬,京中訊息來報:老皇帝突然暴斃!京畿之內,幾個年長的皇子為了那張龍椅,殺紅了眼,不惜兵戈相向。
??2城外駐紮的朝廷軍人心惶惶。
軍心浮動,將領們各懷心思,不知該效忠哪位新主,更不知下一步該何去何從。
就在這當時,一人一馬自漫天風雪中從天而降,悍然衝破朝廷軍軍營。
刀光捲過,馬上人如入無人之境,直取中軍主賬。
主將宣威將軍昆石被斬殺,朝廷軍陷入群龍無首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