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遠出差回來的那一天。
我在醫院剛做完清宮手術。
他給我發來資訊:
「冷靜了兩週,你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嗎?」
一貫的高高在上的語氣。
我看著手上還沒拔掉的留置針,冷冷回道:
「知道了。」
他似乎心情愉悅,發過來一個不常見的可愛表情。
「家裡怎麼沒人,婉瑜你在哪裡?」
我隨手給他發過去了兩張照片。
一張是一個月前的 B 超確診報告。
一張是今天的手術單。
01
許知遠出差的前一個月。
我路過公司附近,臨時起意上去看看他。
卻碰到了他和他的學妹江冉頭挨著頭湊在了一起。
許知遠的雙臂繞過江冉,以環抱的姿態將她圈在了辦公桌間。
兩人正一起看著電腦螢幕上的檔案。
許知遠講得神采奕奕,江冉聽得認真。
我倚在他辦公室的門旁。
看著他一開一合的下巴,輕輕掃過女孩的頭頂。
又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掌,覆在了女孩的手背上,帶著她一起拖動著滑鼠。
直到路過的文秘,驚呼一聲。
「婉瑜姐!」
裡面的兩人才反應過來。
江冉驚慌地抬起頭,撞上了許知遠的下頜。
抽痛之間,兩人貼得更近了。
我神色不明地睨了旁邊的文秘一眼,她心虛地匆匆離開。
再回過頭時,辦公室的兩人已經分開來了。
與江冉滿臉潮紅、做賊心虛的模樣相比。
許知遠倒是風輕雲淡,面色坦然。
「怎麼突然來公司了?」
他向我走來,順勢接過我手中的包。
回過身見江冉還無措地站在他辦公桌前。
他眉頭輕擰,低聲道。
「你先回去工位吧,合同裡面的違約條款再找法務核對一遍。
」
年輕女孩輕咬嘴唇,呆怔地點點頭。
從我旁邊路過時,她忽然停下了腳步。
像鼓起很大勇氣一般,囁嚅著開口。
「婉瑜姐,你別誤會......」
我挑起眉,煞有興趣地聽她說。
「我和師兄......不是你想象中那樣,剛才我們是在一起對合同。」
說完。
她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
又飛快地看了許知遠一眼。
我心底好笑。
又不得不承認。
二十歲剛出頭的女孩,就連矯揉造作起來,都別有一番姿態。
可惜,她碰上的是三十歲刀槍不入的秦婉瑜。
我沒有回應她。
而是衝著許知遠輕揚下巴。
「下次我不想在公司再見到她了。」
女孩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她求救的目光看向許知遠。
「師兄......」
許知遠眼睛微瞇,有些不解地看向我。
跟著解釋道:
「婉瑜,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勾起唇角。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就是業務能力不過關了。什麼商務合同,還得讓你親自來指導?」
他臉色微愣,再次張了張嘴。
我斂起笑意。
目光平靜地看向他。
「你確定要因為一個助理的去留,與我在這裡爭論不休?」
對峙幾秒後,他聳了聳肩。
「可以,聽你的!」
02
江冉眼含淚水,滿臉委屈地跑了出去。
許知遠輕嘆了口氣,關上門後。
他從背後擁住我,腦袋窩在我脖頸間細細摩擦著。
「婉瑜,你吃醋了。」
喑啞低沉的聲音裡,似乎還有幾分愉悅。
「剛才是我不對,工作入了神,沒注意好分寸。」
「你知道的,江冉是我同門的師妹,受導師的囑託,多照顧了些。」
溼熱的氣息從脖頸撩過。
我腦中閃過方才他們緊緊相貼的那一幕。
沒由來的犯惡心。
從他懷中掙脫,我轉過身來。
伸手整理了下他微皺的衣領。
漫不經心道:
「照顧同學我沒意見,公司裡也有不少從京大出來的學生,如果每個人都需要你親自來帶的話,咱們的業務也就不用開展了。」
「公司和學校終歸不一樣,一個人不守規矩,對其他人來說便不公平。」
我剋制著沒有將話說得太難聽。
許知遠眸光微暗。
雙手再次環扣在我腰後。
「老婆,你說得對,是我沒考慮周到。」
「江冉的性子,留在公司的確不合適。」
「你放心,我會妥善處理好這件事,保管你下次來再見不著她。」
見他如此說。
我提起的心,稍稍落下。
與許知遠相識十年,結婚四年。
從校園愛情再到創業夫妻模範。
我們一起經歷了太多的艱難險境,才走到今天這般小有成就的局面。
於私。
我們三觀一致,性格合拍,感情基礎穩定。
是最瞭解對方的知心愛人。
於公。
我們也是彼此絕對信任的商業夥伴。
他負責技術,我負責管理。
一直以來,人員的調動和安排都是我這邊來處理。
今年為了調理身體備孕。
我暫時退出了公司的運營,由我一手培養起來的心腹陳鈺來接手。
最近一次我們倆通電話,工作彙報結束後陳鈺停頓了一會,有意無意地提起,公司新招的一個實習生助理,不太安分。
陳鈺我瞭解,她從不說沒用的話。
況且,一個小助理而已。
她完全可以自己決策去或是留。
除非,她動不了。
我有些訝異,陳鈺在公司的話語權等同於我,
不是我,那便是許知遠了。
壓下心中波動,我不動聲色打聽:
「那個實習生叫什麼名字?」
「江冉。」
03
這個名字我並不陌生。
年初我們母校七十週年慶,許知遠作為優秀畢業生被邀請回去分享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