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_第5章 況且
況且,他可要和相府結親,你......」
我上下打量他一眼,滿是鄙夷。
「這塊碎銀子,是我養豬賺的錢,你拿上趕緊跑吧,別再出現了。」
宋小龍捏著碎銀子,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沒再理他,轉身進府。
以我對他的瞭解,必定不會甘心就這樣離開。
他一定對沈之卿恨之入骨了。
正好,讓他們狗咬狗吧。
11
到了相府舉辦馬球賽那日。
沈之卿早已亢奮得不行了,天不亮就起了床,喚來三五個丫鬟小廝,替他洗漱打扮。
聽說頭髮梳了好幾遍,比後宅婦人事還多。
他神采奕奕地站在銅鏡前,反覆整理著衣襟,看見我,問道:「怎麼樣?」
「英姿勃發,快喝藥吧。」
我敷衍著回覆他,並且將藥端到他眼前,今天的猛藥又加重了點。
沈之卿一飲而盡,咂吧著嘴:「我看已經不用喝這玩意兒了,我覺得自己生龍活虎!」
我訕訕地陪著他笑,看見他紅潤的臉上泛起興奮的慾望。
球場上,沈之卿遠遠地就看見秦葉,她騎在一匹棗紅色的馬上,頗有幾分英姿。
她瞥見沈之卿,訝異地愣住。
「你,你怎麼......」
秦葉從沒見過如此姿態的沈之卿,一時被他玉冠粉面驚得說不出話,忘記了前段日子在京郊,沈之卿腌臢的模樣了。
「阿葉,今日要與我組隊結伴嗎?」
沈之卿邪魅一笑。秦葉跋扈慣了,頓了片刻就昂起頭。
「你身體一直不好,鮮少打球,若是球技不好拖累了我,我可是要換隊友的。」
沈之卿一向討厭被人威脅,但是面對秦葉,他還是討好諂媚,誇下海口:
「放心吧,自然不會拖你的後腿!」
馬球場上塵土飛揚。以前沈之卿最怕這些灰塵,吸入過多就會哮喘。
但今日他卻出奇地沒事,雖球技不行,但也勉強能騎著馬跟上秦葉。
沈之卿揮了兩杆,正準備大展拳腳。
可他的馬卻突然嘶鳴一聲,前腳高高離地。
坐在馬背上的沈之卿瞬間慌了,他大喊著:「快,快來人啊,這畜生失控了!」
不等他話音落下,馬已經不受控制地顛著他滿場地亂跑。
秦葉也驚慌失措:「馬奴呢?」
誰知馬奴不知所蹤,我卻在馬棚處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宋小龍,他低著頭陰鷙又得意地看向場上。
袖子裡還隱隱約約有一節銀色亮光,就等著沈之卿落馬後衝過去。
眾人都在找馬奴,或者替沈之卿捏一把汗,沒有人注意到宋小龍。
沈之卿終於洩了力,雙手拽不住韁繩了,馬又一次狠狠地甩了甩,沈之卿被重重摔到地上。
這一摔可不輕,地上一片鮮血。
眾人都捂著嘴驚呼,誰也不敢上前,生怕他摔死在這。
12
「啊,疼,救命......」
沈之卿發出微弱的聲音,他尚有一口氣在。
可還不等我們近前,宋小龍卻衝了出來。
他跑得飛快,袖子裡藏著的匕首露出尖頭,直衝沈之卿而去。
眾人根本沒反應過來,只聽他大喊:「沈之卿,我給馬下了那麼多藥,竟然沒摔死你?拿命來吧!」
沈之卿被摔得七葷八素,早已眼冒金星。
見宋小龍持刀衝向他,沈之卿下意識地抬手,一刀劃破他的胳膊,鮮血直流。
相府的侍衛這才魚貫而入,將宋小龍壓在地上,他胳膊腿都受了傷,行動不便。
沈之卿疼得沒了知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秦葉嚇得躲在人後,早就慌了神,不知所措地看著這一幕。
還是相府的管家喊來大夫,替沈之卿診治。
宋小龍被押著,還不甘地嘶吼:「放開我,讓我刀了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他見圍觀的人多,便大聲替自己鳴起了不平:「沈之卿為了娶相府千金,將原配妻子趕出家門,背信棄義,你們不要被他騙了!」
一直縮在後面的秦葉聽了這話,突然像驚醒般,撥開眾人。
「給我掌他的嘴!敢在這胡說八道辱我名聲,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侍衛得令,連抽了宋小龍好幾個巴掌。
秦葉平復了一下,連忙和沈之卿劃清界限。
「我與沈家公子並不熟悉,更不要說什麼嫁娶之話。」
奄奄一息的沈之卿聽到這話,迴光返照般坐了起來。
「阿葉,咳咳,你,你說什麼?我一直聽,聽你的話,你叫我往東,咳咳,我不敢往西啊!」
宋小龍腫著嘴,哈哈大笑兩聲:「妹夫,你給人家當狗,人家不願意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葉氣得抓狂,從腰間抽出一根鞭子,狠狠朝宋小龍身上甩去。
「哪來的刺客,敢在相府馬球會上做手腳害人,看我不抽死你!」
她一鞭一鞭,打得宋小龍嗷嗷大叫。
周圍無人敢攔,畢竟宋小龍是明面上的刺客,就算真的打死,也是他罪有應得。
鞭子帶起的泥土濺到沈之卿面前。
他方才用盡了所有力氣,已經面紅脖子粗,難以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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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及時趕來,攔住了正在出氣的秦葉。
他探了探地上的宋小龍,已經沒了氣息。
丞相沉聲道:「把這個刺客拖下去處理了。」
言罷,又連忙轉向沈之卿身旁。
沈府畢竟是大戶人家,總要給個交代。
「沈公子怎麼樣了?」
大夫擦著汗,搖了搖頭:「沈公子一向身子羸弱,強撐著打馬球已是耗盡心力。
從馬上摔下來,只怕心肺受損得厲害,無力迴天啊!」
沈之卿還有一口氣,他抬起手微微弱弱。
「找,找宋小霜,她,她有......」
妖術二字還沒說出口,手便重重垂下。
眾人驚呼,趕緊將他往偏殿抬。
沈家幾個僕人在馬球場上大喊著我的名字:「霜娘,霜娘你在哪?」
我早在宋小龍出現的時候,就藏到了出口處。
這個時候,已經趁亂離開了馬球場。
一片狼藉的亂象,根本無人注意到我。相府的下人只當我是沈府的人,這會要焦急地跑回去報信。
但我一離開,便逃之夭夭了。
後來,聽說沈之卿沒能救活,是情理之中的事。
那日就算宋小龍不出來行刺,沈之卿也已是強弩之末。
打完馬球,就會暴斃。
我也早就規劃好了一條逃生路,從前的房子自然不能回去。
這次我要跑得遠遠的。
沒有宋小龍了,我身上還有許多錢。
天大地大,再也沒人找得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