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_第3章 我假意低頭
我假意低頭,做出一副認錯的模樣。
「是,知道了。」
沈之卿盯著秦葉離開的地方,內心在滴血。
又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狼狽樣,恨得快要將後槽牙咬碎。
「回府!」
回到沈府,天色已經漸晚。
府外蹲著一個人,衣服破爛,滿身汙垢,和沈之卿不相上下的狼狽。
遠遠的,我就認出是我那成日遊手好閒的賭鬼哥哥。
宋小龍一見我駕馬在前,立馬露出了笑容,迎了上來。
「妹妹,看你這段時間都瘦了,還是沈府好吧。」
我懶得理他,沒搭他的話。
宋小龍又快步到馬車旁,對著車簾諂媚道:「妹夫,你看我妹都回來了,上次你答應我的錢,是不是可以給我了。」
車內的沈之卿正愁一肚子氣無處可發。
他用盡全力朝著窗外吼道:「誰是你妹夫,宋小霜是回來做侍女的,你若是敢在外面胡說八道,我找人打斷你的腿!咳咳!」
沈之卿迫不及待地要進屋換掉一身髒衣服,不再理會宋小龍。
宋小龍的笑僵在臉上,但還是低聲下氣:「是是是,沈少爺,但是您看,如果不是我告訴您地址,您也找不到小霜啊。我知道您這病,需要小霜這種克父克母的硬八字來給您坐鎮......」
越說越離譜,我本都進了府,又騎馬折返回來。
原來是他給沈之卿透的口風啊。
以前也是他將我賣進沈府,不由得我怒火中燒。
「駕」的一聲令馬往宋小龍身上衝去。
宋小龍躲閃不及,摔在地上,胳膊折出了怪異的弧度,看起來像是斷了。
07
宋小龍慘叫著在地上打滾。
但沈之卿已經先進了府門,聽見哀嚎,他皺著眉回頭看了一眼,腳下頓了頓。
可又看見府中下人看著自己驚詫的神情,沈之卿立刻快步回了屋,毫不理會我們兄妹之間的事。
「啊疼,宋小霜你瘋啦,我是你哥哥啊!沈少爺別走,沈......」
我上前一腳又踩在他的胳膊肘上,宋小龍嗷嗚一聲,淚水飆了出來。
「哥,你的價值已經沒有了,還敢來沈府門口堵人。」
宋小龍強忍著痛,咬牙道:「你什麼意思?」
「沈之卿要和丞相府結親,怎麼能有你這種賭鬼親戚呢?你在外面到處說你和沈府有關係,敗壞他的名聲,還敢問他要錢。沈之卿巴不得你讓賭坊的人打死,省得髒了他的手。」
宋小龍被我的話說的信了幾分。
沈之卿又遲遲不出來,他不由怒氣橫生。
「好啊,好啊,死病秧子竟敢耍我,小爺我可不是吃素的!」
他說著就要拉我離開。
「走,不給我錢休想讓我妹妹給他當奴婢。」
奈何他胳膊受了傷,行動不便,根本拉不動我。
剛隨我們一起回來的下人,見宋小龍要帶我走,趕緊前來阻攔。
他們人多勢眾,將我連推帶搡推進府內,又作勢要打宋小龍。
宋小龍看這個架勢,嚥了下口水。
「等著,都給小爺等著,宋小霜,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畏懼沈府的家丁,他一瘸一拐不甘地離開。
啊,原來腿讓賭坊的債主打折了啊。
真是窮途末路了。
這時,管家拿了一袋錢出來,「這是少爺吩咐給你哥的。」
已經看不見宋小龍的身影了,管家只好交到我手上。
我勾了勾唇:「知道了。」
沈之卿以為我會為了兄長而委曲求全嗎?
他想多了,我最恨的便是宋小龍了。
父母離世後,他賭掉了家裡的錢和房子,我才十來歲便要做苦工給他還債。
後來他更是差點把我賣進青樓,是人牙子聽了我的家世,想到沈家在尋一個命硬的童養媳。
於是和宋小龍一合計,給我胡編了一個八字,賣進沈府沖喜。
那些年,我還是沈之卿的童養媳,沈府名義上的少奶奶。
我的那些月例銀子,全被他拿去賭了。
後來沈之卿要趕我出府,我走投無路去投奔他,誰知半夜聽見他又找來人牙子商量。
人牙子說:「這年齡大了,從沈家出來的,怕不是雛了,窯子裡賣不上價。」
宋小龍:「那我自己在家拉皮條呢?你幫我張羅張羅人,到時候咱們對半分。」
二人一拍即合地淫笑起來,我渾身的血液瞬間褪了個乾淨。
天不亮,我就趕緊跑了。
誰曾想還是被他發現了去處,出賣給了沈之卿。
沈之卿固然可恨,宋小龍則是該死無全屍!
08
回到沈府,我還住原本的房間。
沈之卿有求於我,自然不敢太過虧待。
他洗了許久,終於換好乾淨衣裳,又喝了一副安神湯藥後,才緩過勁來。
他喊我過去,半闔著眼睛斜躺在床上,屋裡燻著濃濃的藥香。
說話也有氣無力的,一副快死的樣子。
「你哥收了我的錢,你就要安分守己,若是真有什麼妖術,就快使出來,讓我這病趕緊好。我要參加過兩日相府的馬球賽。」
我聽著他的話,不覺可笑。
桌案上放著一碗剛熬好的藥,藥渣還在碗底沉著,泛著深深的褐色。
這幾年,我已經頗通醫術了,又對沈之卿的身子瞭如指掌,所以一眼便看出這藥頂不了什麼大用,不過給他吊一口氣罷了。
見我不應聲,沈之卿煩躁道:「問你話呢,你別給我故弄玄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