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_第2章 他定了定神
他定了定神,指著我:「宋小霜,你故意的!我今天特地過來求你跟我回府,你卻放豬咬我!」
04
沈之卿每次都這樣,求人沒有求人的態度。
以前,他下不了床,有時候拉在床上,礙於大少爺的面子,不好叫下人看到他這一面,便求我給他收拾乾淨。
後來,他能起來了,心血來潮想去爬山。
家裡人不讓去,也是求我偷偷帶他出門。
走又走不動,還是我揹著他上山的,回到家,也是我捱了罰。
他覺得理所應當,那個「求」字,每每說得都硬氣得很。
我曾以為,他就是一個清高的人,不會為誰折腰。
直到看見他追求相府千金,像條狗巴結在人家身旁。
才明白,原來他的冷言冷語,只對我一個人。
我收回思緒,看著眼前氣得發抖的沈之卿,覺得可笑之極。
「你趕我走時說得很清楚,讓我這輩子別出現在你面前。如今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了,是你先無故打擾的。況且......」
我將豬圈重新鎖好,晚上可要給它們好好喂點吃的。
「況且豬離不開我,我不會和你走的。」
「豬離不開你,我就......咳咳......」
沈之卿邊說邊咳,又覺得話頭不對,待他自己反應過來,本就氣紅的臉,更成了醬紫色。
怕是下一瞬,就要一口氣憋過去。
沈之卿吸了幾口隨身的藥囊,順了順氣。
那藥囊還是之前我給他做的,裡面的藥材是我翻遍了醫書,親手又煮又燻,做出來的。
他曾嫌繡工醜,一直不願意佩戴。
如今倒是乖乖戴上了。
只怕是沒有更好的藥能壓制他的病了。
沈之卿平復了幾息後,道:「我承認,你,你,你走之後,我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不管你用了什麼妖術,先跟我回去。」
什麼鬼話?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沈之卿。
「妖術?」
沈之卿的身上已經臭氣熏天,他此刻坐立難安。
本已緩和的聲音又忍不住拔高:「不是妖術是什麼?怎麼你一來,我就變好了,你一走我就成這樣了。咳咳,只要你回沈府,你那賭鬼哥哥的賭債,沈府出了。」
他說得咬牙切齒,眼睛死死盯著我。
我冷靜了片刻,看來他還不知道是藥方不對,畢竟沈家的大夫以前也從不信我說的話。
我懶得和他們費口舌,每次熬藥,都是我自己往裡增減藥材。
既然這樣,我突然改了主意。
「好呀,那就一言為定。」
那我就親眼看看,沈之卿怎麼死。
05
回程的路上,他虛弱地躺在馬車內。
我不願與臭烘烘的他同乘,便騎了一匹馬跑在車前。
遠遠地,看見相府的車馬從京郊佛寺處下山。
丞相夫人常帶女兒來這禮佛。
我駕著馬,便朝她們而去。
沈之卿躺在車內,絲毫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待他回神,我的馬已經衝撞了相府的馬車。
車內的秦葉皺著眉掀開車簾,怒道:「怎麼回事,你是哪家的下人?」
我連忙下馬,畢恭畢敬:「小姐息怒,我是沈府的下人,馬受驚了,衝撞了小姐,給小姐賠不是。」
聽見沈府二字,秦葉的眉頭舒展了些。
她向後張望著,「如此沒規矩,你家少爺呢?」
沈之卿的馬車已經停在了不遠處,他看見我和秦葉說話,差點窒息過去。
連忙喊人要調轉馬車。
我指著他們的方向,支支吾吾:「在......在那邊,只是我家少爺今日不太方便見小姐。
」」
秦葉哼了一聲:「他不就是專門跟著我上山的嗎?裝什麼裝,還不叫他過來,病可好點了。」
那邊已經慌亂得要逃,這讓秦葉起了疑。
她身邊一向不缺沈之卿這種獻殷勤的公子哥,但像狗一樣乖巧的,只有沈之卿一個。
所以,狗不能不聽話。
秦葉何時被他這樣懈怠過,當即命人駕著馬車往沈之卿處去。
「沈之卿,站住!你偷偷摸摸的做什麼?」
我跟在後面,遠遠瞧著。
車內的沈之卿已經嚇得魂飛魄散了。
他拖著病殃殃的身體,連坐直都難。身上又是豬食,又是淤泥,鞋還丟了一隻。
這模樣若是讓心上人看見,只怕比死還要難受。
奈何秦葉雷厲風行,馬車都跑得比他的快。
三兩步就攔住了沈之卿的去路。
「你敢躲著我?可是在車內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秦葉說著,已經讓她的小廝前去強行掀開了車簾。
一股臭氣從車內傳出。
秦葉瞪大了雙眼,神色由怒轉驚。
「你...嘔......」
06
沈之卿也嚇了一跳,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秦葉噁心地死死捂住口鼻,一向驕矜的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
我趕緊替沈之卿解釋:「秦小姐,你別誤會,我們少爺方才不慎摔進豬圈裡了。」
秦葉猛地後縮排馬車內,滿臉全是鄙夷。
「你、你、你真是太噁心了,快走!」
她厲聲吩咐小廝,逃也似地飛快離開。
沈之卿急得剛想去追,卻力不從心地重重躺了回去。
我驚覺自己說錯了話,捂住嘴:「真不好意思,本來想替你解釋一下。」
沈之卿大口喘著粗氣,臉色早已慘白。
他咬了咬嘴唇,指著我道:「過幾日相府辦馬球賽,你在我身邊好好跟著,什麼話都別說。
若是壞了我的好事,你哥的錢別想讓我出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