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_第4章 方才我已經給了你哥點錢
方才我已經給了你哥點錢,你若是不信守承諾,後面的,我可不給了。」
他說完這話,強撐著與我對視。
半晌,我挑了挑眉:「你伸舌頭我看看。」
沈之卿一愣,將信將疑地張開了嘴。
他伸出舌尖,常年用藥已經發黑了,但沒我預想的糟糕。
雖是寒氣入體,氣血兩虧,但還能拖個一兩年。
太久了。
我在身上摸了摸,從隨身口袋裡掏出一把草木灰,快速塞進他嘴裡。
「行了,你養幾天,就能去打馬球了。」
沈之卿猝不及防,乾咳了兩嗓子,差點將草木灰噴出來,連忙捂住嘴。
這半年,他的身子像洩了氣似的,壞得厲害。
換了多少大夫都無濟於事,最後求神問道,開始不得不懷疑,是不是因為趕走了我。
從前沈之卿從不正眼看我,他自然不知道,我為他付出過多少。
他病得快死時,我就在這間屋裡,替他一味一味地試藥。
一碗藥下去,要等上半個時辰,看他脈象穩不穩,呼吸順不順,有沒有起熱。
有時候藥性太猛,我自己先吐得昏天黑地,還得擦乾淨嘴,裝作無事發生地去伺候他。
他選擇視而不見,攀上高枝立馬趕我出府,現在病入膏肓,又疑是我有妖術。
我剛準備走,誰知他又喊住我:「宋小霜。」
沈之卿目光沉沉:「這次馬球賽,我若是身體真能好,以後娶了秦葉,我納你當妾。」
「哈?」
09
沈之卿的神情,好像是給我許了什麼天大的恩賜。
「畢竟你也是我的童養媳,我知道你對我情根深種。雖然你粗鄙不堪,但會點妖術,是得把你留在身邊。咳,咳......」
他自說自話,又咳了兩聲,拉下臉來。
「我怎麼還不見好,你可別耍花招,我最討厭女人為了留住男人使什麼手段。」
想來他的腦子是早上和豬換了一下。
我皮笑肉不笑道:「妖術不太精,少爺耐心等等吧!」
言罷,不理會他在後面咳得昏天黑地,快步離開了。
出了門,我換上陰鷙的神情,往藥房走去。
熬藥的侍女一見是我回來了,立刻放下手中團扇。
「霜娘,你回來太好了,少爺的藥以前都是你熬,我都快被這藥燻入味了。」
她抱怨著,我笑著讓她去換身衣裳歇一歇。
誰會防備我呢,畢竟我給沈之卿熬了多年的藥。
支開侍女,我將灶上的藥爐掀開。
一股腦地往裡放了許多猛藥,這樣幾服喝下去,別說打馬球了,上陣刀敵都可以。
接下來的幾日,沈之卿果然一天比一天好。
他神采奕奕,健步如飛,像從沒病過一樣。
我端藥進屋的時候,沈之卿正在試新做的馬球服。
銅鏡前,他整理著衣襟束帶,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意氣風發。
他從鏡中瞥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帶了幾分得意。
「你那妖術還有些門道。」他撣了撣袖口:「這幾日我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早上還練了一個時辰的騎射。」
我在一旁沒有吱聲,將碗放在桌上。
這時守門的小廝跑進來,說宋小龍又來要錢了。
「他胳膊吊著,全身都是傷,在府門口大喊,是被沈府害成這樣的,若是不給他錢,他就不走。」
小廝說著,小心翼翼的目光看著我。
沈之卿蹙了蹙眉,剛想不耐煩地揮手,卻也突然想到我還在這。
他身體好,自然心情也好。
讓小廝拿了一袋子錢,扔給我。
「你那賭鬼哥哥是個無底洞,最好一次把他打發了。否則以後你當了我的妾,他沒完沒了地過來要錢,到時候別怪我不看情面。」
我掂了掂錢袋子,分量很重。
沒有答話,我便退了出去,不動聲色地從裡面掏出一塊小碎銀,剩餘的則都揣進懷裡。
10
宋小龍的狀態比前幾日見到時還要糟糕。
我理了理衣裙走向他。
見我出來,他雙眼一亮,一瘸一拐地撲向我。
我嘖了一聲:「哥哥,腿又怎麼了?」
不止是腿,他渾身上下都有被毆打過的痕跡。不需回答,也知道是賭坊那些人追債乾的。
「沈之卿答應給我還債,卻出爾反爾,我被賭坊的人打了一頓又一頓!」
他說著,垂下的那隻手死死握拳,滿眼都是恨。
接著,目光在我身上審視了一番,急切道:「妹妹,你不會不管我的對吧?我聽下人們說了,沈之卿答應納你為妾,以後你不會像之前那樣無名無分地待在他身邊了。」
我應了一聲:「嗯。」
宋小龍不淡定了,又道:「咱們得問他要彩禮,你去跟他說,一千兩銀子。」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哥,你看我值一千兩嗎?」
他和沈之卿一樣,天真得不得了,總愛自說自話。
宋小龍頓了頓,懼怕地環顧四周。
「行行行,彩禮的事我再想想,反正不能便宜了沈之卿。先把錢給我吧,追債的追得緊......」
我掏出碎銀子,扔在他腳底下。
宋小龍驚得張大嘴巴:「這是什麼意思?沈之卿就給你這點?」
「不是給我的,是給你的。」
宋小龍咬牙切齒,剛要破口大罵,我連忙制止。
壓低聲音道:「哥,你還不懂嗎?那些打你的人,不一定是賭坊的。」
聞言,宋小龍一怔。
我揚起眉,故弄玄虛:「沈府是什麼門第,就算我是姨娘,也不能有你這樣的兄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