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寧_第9章 我想着若真要死
」
「我想著若真要死，至少在我死前讓我再見你一面。」
「可跑到你家附近我就後悔了。」
「我不該朝你那裡跑，若給你帶來危險就麻煩了。」
「後來，我就往回跑，也幸好，追我的人不多了。」
「阿寧，我心悅你，從很久很久之前就開始了。」
「只是那時他們都說你是太子哥哥的人。」
「我不能說，我只能管住自己。」
「可人快死的時候，就不想管住自己了。」
「萬幸，我去了。」
「也萬幸，你救了我。」
我忽然想流淚。
我閉上眼睛，緊緊抱住他的腰，在他懷裡蹭了蹭，將淚意逼下去。
其實很想問問他為何喜歡我。
在張口的瞬間，又頓住。
沒必要知道了。
以免耽誤我恨他。
16
我將阿笙接入成王府，和我一起住。
我問阿笙。
「願不願意學醫?」
阿笙看看慕恆，說自己願意。
我問:「為什麼呢?」
阿笙稚嫩的聲音認真道:「我想讓姐夫早日看見，這樣你就不會錯過姐姐漂亮的樣子了。」
慕恆愣住。
我也愣住。
答得真好。
不愧是姐姐的小阿笙。
慕恆微笑:「到姐夫身邊來。」
他將阿笙高高舉起。
「好，那姐夫就等著阿笙將姐夫治好。」
他身上的毒其實並不複雜。
複雜的是不知道中的是哪種毒。
太醫只能謹慎地嘗試。
時日久了，眾人似乎都預設他的病無藥可醫，只能靠藥物壓制。
阿笙學不學醫其實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需要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藉著阿笙的手治好慕恆的眼睛。
為阿笙掙一個從龍之功。
也為自己掙一個賢名。
17
太子被廢。
慕恆殘廢。
外面的形勢天翻地覆。
諸多皇子爭得你死我活。
我和慕恆在成王府內歲月靜好。
他變得開始依賴我，我為他讀密信，他的幕僚開會我參與，他的侍衛彙報秘聞，我聽著。
我知道了許多前世不知道的事。
慢慢地，我開始代他寫回信，處理公務。
他很信賴我。
我不知這是不是他想要的，但這是我想要的。
沒多久我懷孕了。
先是生下一女，後又生下一子。
如此時光匆匆已經過去五年。
幾位皇子鬥得死的死，殘的殘。
皇帝不知立誰為儲君。
似乎各有缺點，似乎誰都不合適。
在宮中的內應傳來訊息，說聽到帝王哀嘆:「要是阿恆看得見就好了。」
時機到了。
這一日，阿笙照例問慕恆要一滴血。
這些年，這種事情慕恆已經做得純熟，他對阿笙很有耐心。
阿笙膽子也大，她會哄著慕恆。
「姐夫你別怕疼，別的大夫不敢問你要血，怕掉腦袋。」
「但我是你小姨子，我不怕。」
「我是為了治好你。」
「你都快要忘了姐姐的樣子了吧?」
慕恆給了她血，順便彈她一個腦瓜崩。
「沒忘。」
「但我想看看她現在的樣子。」
阿笙拿了血，捂著頭，對他做個鬼臉，跑了。
我摸摸自己的臉。
有點害怕慕恆重新看見的那一日。
這五年，他太依賴我，讓我有了一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可他若睜開眼睛看見了，一切都會改變。
我會慢慢失掉權力，慢慢從他的依賴變成他的從屬。
但沒關係。
我告訴自己。
沈君寧，別怕。
你是從地獄爬上來的人，任何變故你都接受，你都改變，你都拼盡全力......
第六年，慕恆復明了。
他服用了阿笙和她的師父配的藥，慢慢能夠視物。
經過半年的調養，他終於重新看見這個世界。
那一天，他欣喜若狂。
他看著蔚藍的天空，青青的草，又看向我，流下眼淚。
「阿寧，我看見了。」
「我看見你了。」
他將我緊緊抱在懷裡，眼淚一滴一滴流入我的脖頸。
「對不起，我錯過了你的六年。」
「萬幸，你沒變，還是當初模樣。」
他抱起我們的孩子，左一個右一個，是那一天世上最幸福的人。
我明明笑不出來，卻又笑得極燦爛。
他才剛復明，可我已經有點想念那個失明的慕恆了。
慕恆重新加入朝堂紛爭。
第七年，他被立為太子。
第八年，眾臣希望太子立側妃。
他拒了。
他在朝堂上慷慨激昂。
「太子妃對孤有救命之恩，在孤失明時毅然決然嫁給孤。」
「若孤一朝得勢，就要傷髮妻的心，孤成了何等忘恩負義之人。」
眾人贊他有情有義。
人人都羨慕我苦盡甘來。
我在院中飲茶。
茶味苦澀。
我看看天空，藍天湛湛，白雲翻飛。
我知道美好安寧的日子結束了。
從現在開始，戰鬥吧，沈君寧。
別心軟。
別放棄。
掌握自己的命運，不要給任何人決定你命運的機會。
18
晚上，慕恆回來，很高興。
他想見到我。
他告訴我，他拒絕了朝臣的請求。
「阿寧，此生我只要你，我們長相廝守好不好?」
「即便我將來有一日......我也只要你。」
「姐姐，你歡喜嗎?」
我靠著他的??膛，笑嘆:「很歡喜，特別歡喜。」
他頓了頓，忽然疑惑道:
「真的嗎?」
「真的。」
「可......我為什麼覺得你有些難過。」
我愣了下。
「那是因為太幸福了，我怕我承受不住。」
他笑了。
「你受得住，沈君寧是世上最好的姑娘，要配世上最好的郎君，我現在算世上最好的郎君了嗎?」
「算。」
我喉頭乾澀。
此時的他的確是最好的。
但好可惜啊。
此時的沈君寧不是世上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