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寧_第2章 我做皇子公主的母親
我做皇子公主的母親,那是皇室的笑話。
慕恆一言不發。
一番插科打諢。
我的心願被模糊過去。
鐘鼓齊鳴,歌舞昇平。
眼前宴飲笑鬧,我卻心如刀割。
夜裡,我無數次後悔,爹孃、兄嫂、侄子,隨便說哪一個都可以,為什麼那麼貪心,為什麼就不說清楚呢?
自那以後再沒有這樣的機會。
我與慕恆的關係時好時壞。
宋淺懿盯我盯得極嚴。
生辰、節日、大赦,她都有辦法將事情攪黃。
我意識到,她不想讓我父母兄嫂回來。
她怕他們。
她一定做了對不起他們的錯事。
我千辛萬苦找出宋淺懿陷害我爹孃的證據,擺在慕恆面前。
慕恆卻眸色複雜地看著我。
「沈君寧,就算是她做的又怎樣?她是朕的妻。」
「你要讓朕為你廢了她?」
「別做夢了,別忘了你的身份。」
我如遭雷擊。
我的身份......
我這一生有過無數個身份,可我喜歡的身份只有一個,那就是沈家女。
我想做的只是爹孃的女兒啊。
我閉目流淚,輕聲道:
「是我不配,可我又做錯了什麼呢?」
「我說過,那日選妃是已故太后之命,我不能違命,對皇家不敬。」
「但我讓表妹去救了你。」
「可你把她當做恩人,把我當做仇人。」
「我到底又做錯了什麼,被你們這樣忌恨,還牽連我的父母?」
04
這話我對慕恆說過,他曾嗤之以鼻,以為是我為了活命花言巧語。
可那一日,或許是宋淺懿陷害我爹孃的證據太過確鑿,他聽進去了。
他匆匆離去。
沒多久,聽聞帝后大吵一架。
第二日,宋淺懿免了六宮晨昏定省。
我想她大概哭得很慘,不想讓人看見。
再後來,慕恆停了我的避子湯,說要給我一個孩子。
他沒有道歉。
但神情舉止處處透著抱歉。
帝王的愧疚都很傲慢。
他以為讓我生孩子,我就會歡喜。
可惜我並不稀罕。
我這一生家破、名毀、身殘,萬人唾罵,早已一無所有。
他不知道一個一無所有的人唯一能賭的只有自己的一條爛命。
而這糟心的日子我早就過夠了。
我有了身孕,但很快又小產。
血水從身??流出,浸溼床榻。
我忍著腹痛,聽到我的貼身宮女含淚控訴。
「娘娘在皇后娘娘宮中聞到百合花香,當時便覺得呼吸不暢。」
「卻強忍著不敢說,等回來便小產了。」
「旁人不知娘娘一聞百合便起風疹,皇后娘娘是娘娘親姐妹,也不知嗎?」
慕恆匆匆去查,見到皇后宮中擺滿百合。
那是花房裡培養出來的僅有的十來盆,都搬到了皇后宮中。
等我醒來時,宋淺懿已被打入冷宮。
裴恆握住我的手,眼眸微紅。
「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我忍住抽回手的衝動,任由淚水肆意流淌。
哪有什麼孩子?
假的。
都是假的。
而宋淺懿也並不知我聞不得百合。
我在閨中時,爹孃嬌養,兄嫂疼愛,將我養得極好,我身體康健,沒有任何毛病。
這毛病是陪著廢太子吃了十年苦落下的。
我不僅聞不得百合,還聞不得茉莉、梔子、柳絮、梧桐絮......
廢園十年,毀了我的身體,全靠一絲心力支撐著。
到頭來,廢太子毀了我的心氣,而慕恆奪走了我最後一點活著的力氣。
我恨他們。
卻也不得不依仗他們。
這是我的悲哀。
05
我剛能起身,就去冷宮看望宋淺懿。
她深處髒汙之地,卻依舊端著皇后的架勢,看來並沒有受多少苦。
她眸色憤怒,恨不能生啖我肉。
「賤婢,你陷害我,你根本就沒有懷孕。」
「呵!是啊,我沒懷孕。」我抬頭輕笑,眸光流轉間斜睨著她,「可你怎麼知道的呢?是因為紫雲觀的鮮花餅讓你如此篤定嗎?」
宋淺懿是很精明的人。
早在慕恆下旨讓我在紫雲觀修道時,她就窺見了慕恆的心思,將絕子藥摻在了紫雲觀的名吃鮮花餅中。
我吃了兩年,已無法生育。
她心知肚明。
待我承寵後,被迫喝下一碗碗避子湯。
看我苦不堪言,她內心得意,應該高興壞了吧。
她唇角微勾,嘴上偏漫不經心地否認。
「本宮不知你在說什麼,你也不必套本宮的話,焉知不是你同廢太子胡鬧才弄壞了身子。」
她語氣輕蔑。
我輕笑出聲。
「呵!」
「我生不生的無所謂。」
「但你們怎麼也不生?是不愛生嗎?」
自我入宮後,慕恆的妃嬪竟再無一個生下孩子。
所得子女都是他做成王時生下的,兩子一女,均是嬪妾所生。
身為皇后的宋淺懿小產過兩次,膝下竟無一子半女。
宋淺懿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旋即變得驚恐。
「賤婢,你竟敢......」
她伸手欲打我。
我捉住她的手腕,惡狠狠道:
「我為何不敢?你特意為我準備的鮮花餅那麼好吃,我自然要留著等陛下一起享用。」
因易患風疹。
我的鼻子靈敏得很,一點微小的氣味不同,我都聞得出來。
那時我便知,我曾經疼愛的表妹,她恨我。
而我的妹夫,他覬覦我。
世間之大,容不下小小的沈君寧。
給慕恆吃鮮花餅時,我給過他機會的。
我問他,可否讓我與父母團聚,我們願一輩子待在流放之地,絕不再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