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江家尋回時,假千金已經成了裴家太子爺高調官宣的女友。
因他一句話,父母不讓我搬回家中。
不讓我出席家宴。
甚至還未高考,就打算將我送出國外,越遠越好。
我崩潰大哭。
「我與你素不相識......為什麼這麼針對我?」
裴越皺著眉,嘖了一聲。
「你什麼都沒錯,只是你回去了,淺淺在這個家裡又該如何自處?」
「我和淺淺做過一年筆友,那時候,她給我帶來許多鼓勵和希望,這樣好的女孩子,我不能讓她受委屈。」
我怔住。
恍然想起,那個未曾謀面的少年,曾在信中附上一朵櫻花,至今仍被我夾在書本中珍藏。
只是從此刻開始。
少年和櫻花,在我心裡一同腐爛。
01
命運偏愛捉弄人。
那個落筆細膩溫柔,與我相互給予溫暖的少年。
現在就這樣抱著雙臂,調笑似地看著我。
心間明月光。
頃刻間碎成滿地玻璃渣。
文學社曾舉辦過一場以文會友的活動。
筆友隨機匹配,雙方姓名地址資訊由主辦方保密,若志趣相投,便可繼續寫信交流。
每月一封,為期一年。
那時裴越母親重病去世,哀慟難抑,將所有悲傷訴諸筆端。
而我也因成績上升陷入瓶頸,迷茫困頓,在信中吐露心聲。
我們就像黑夜踽踽獨行的路人。
彼此靠近,相互照亮。
晚春,他在信中夾著一朵盛放的櫻花。
初秋,我寄去一片紅透的楓葉。
最後一封來信,他忍不住問了我的學校。
那時我雖還在縣城,卻已經辦好了轉學手續,只等寒假結束,高二下學期,就到省會城市去。
怕他失望落空。
於是我提前告訴他,是省實驗中學。
許多個難眠的夜裡,我都曾幻想過對面少年的模樣。
臉頰發燙,心跳加速。
他可以成績平庸,可以家境普通。
可唯獨不能,像現在這樣。
仗著自己的家世身份,便肆意為難其他人。
「別哭了。」
思緒回籠。
裴越遞來一張紙巾,好整以暇。
「說來也巧,要不是我們家做慈善,你一個小縣城來的,能進這裡讀書,跟親生父母相認嗎?」
「就算你現在住在校外,生活費不也是一分不差地打到你卡里麼?」
「所以,你也別太委屈,就當報答我了,行嗎?」
裴家熱心公益,每年都會從貧困縣城選拔二十個優秀學生進省實驗讀書。
我,也是受益人之一。
後來。
因為成績優異,加上故事足夠勵志。
學期總結大會那天,我作為學生代表,站在聚光燈下發言。
才叫坐在臺下的江氏夫婦一眼認出,我是他們走失多年的親生女兒。
他說得對。
若沒有裴家的資助,恐怕我要一輩子留在小縣城了。
如今只是不能回家而已。
還有什麼不滿足呢。
我沒有接那張紙巾,只是抬手抹了一把眼淚。
輕聲應道。
「好。」
02
江淺和裴越的愛情故事,至今仍在校園內流傳。
天之驕子裴越。
放棄留學計劃,從國際高中轉到省實驗,只為尋找一個女孩。
他相貌優越,家世頂尖。
因自幼接受紳士教育,舉手投足矜貴優雅。
從他轉入學校這天起。
每天下課,十班的後門都被追求者們圍得水洩不通。
江淺也是其中之一。
起初,裴越對她很冷淡。
扔掉她送的早餐。
拒絕她放學後去圖書館的邀請。
直到某天放學,裴越和幾個兄弟一路說笑,其中一人不小心撞到了江淺。
她手中抱著的筆記本掉在地上。
紙張攤開。
一同掉出來的。
還有一朵櫻花曬乾製成的標本書籤。
自那之後,裴越便對她轉變了態度。
江淺什麼都明白。
那本筆記。
是她前段時間住院缺課,從我手中借來複習的。
可她太喜歡裴越了,瞞著我認了下來。
模仿我的字跡,模仿我說話做事的風格。
每次提起從前的事,她便含糊帶過,只說自己前段時間住院生病,有些記不清。
裴越撫著她的長髮,寵溺道。
「記不清便記不清吧。」
「來日方長,我們要往後看。」
兩人高調官宣。
羨煞一眾旁人。
「你們猜我剛才看見誰了!是裴哥和校花,兩個人對我的眼睛非常友好!」
「但裴哥根本不是看臉的人,聽說一開始江淺追她,他鳥都不鳥,誰成想呢,後來他才發現江淺就是他一直要找的女孩。」
「靈魂契合也就算了,外表也這麼般配。」
「每天晚自習結束磕上這麼一口真是爽哉~爽哉~」
那時的我,也只是圍觀路人之一。
偶爾從同學口中聽得一兩句八卦,只當是學習之餘的調劑。
未曾想過自己會被捲入其中。
可後來。
我意外被親生父母認出,改名、遷戶口,一切手續辦好,準備回家。
江淺情緒崩潰,大哭一場。
沒過幾天,裴家便砸過來一個天價商業合作。
父母誠惶誠恐,邀請裴越來家中做客。
「舉手之勞而已,叔叔阿姨客氣了。」
他很自然地牽過江淺的手,交纏,十指緊扣。
「我只希望淺淺往後在這個家裡,不要受任何委屈。
」
話裡的指向性太明確。
兩人面面相覷。
他們已經將江淺視作親生,精心養育了十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