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暴君_第10章 吃飯
「吃飯。」
「是的,很棒,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聰明的孩子?」
陸斐笑的眼睛彎彎。
「那麼接下來。」
「老師要向你演示,如何——溫柔地製作一隻小蛋糕。」
「不讓她疼,不讓她哭,只要她快樂,只要她意猶未盡。」
像一個盡善盡美的蛋糕師。
蛋黃糊攪拌時,要用對手法。
裱花、裝袋。
排空袋子裡的氣泡,撐滿奶油,防止擠出花紋時,被氣泡破壞花型。
意識到我就是那隻蛋糕。
已經遲了。
眼神失焦時。
我忍不住攀著陸斐的肩膀,問他:
「哥哥,如果懷孕怎麼辦?」
「你是不是不喜歡小孩?」
「如果,如果是我和你的小孩,你也不喜歡嗎?」
他嗓音低啞。
「不會有小孩,哥哥結紮了。」
啊。
難怪身體的異樣消失了。
系統的算盤沒有得逞。
我只是單純吃多了蛋糕。
陸斐說:「就算我和你的孩子,我也不喜歡。」
「我不需要生命的延續,愛情的結晶。」
「有了你,我的生命很精彩了。」
「最重要的是。」
他低聲喃喃。
「在我想象你懷孕的那一刻,就意味著,我得接受你的死亡。」
「但我不能接受。」
我呆呆地問:「可是出門坐車,也會死。」
陸斐的眼神無限柔和,溫暖。
「但我可以和你一起坐車。」
「一起出門,承擔存活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風險。」
「唯獨,一個孩子,只會養在你的胞宮裡,和你命運相息。」
「而我,無法和你共享這一份死亡。」
只是想到。
他就紅透了眼睛。
這世界上的其他人,怎麼想怎麼做,陸斐不清楚。
他只能剖析自己,確定自己。
永遠永遠,對陸燃忠誠。
可惜,她總是看不透,看不懂。
細密的吻落下來。
陸斐捧著我的臉。
細細琢磨我臉龐的異樣潮紅,輕笑。
「我做了一隻奶油小蛋糕啊。」
20
第二天。
陸斐在做飯。
我睡到下午,才有力氣,跑去私人影院看電影。
等待著,等待著。
系統終於出現。
臉無血色,目眥欲裂。
「你故意的,你裝傻是不是!」
「你在說什麼?」
我懵懂地看著她。
這一次,她沒有用我的臉,或許是因為積分不夠維持成我的樣子了。
系統指著熒幕上的畫面。
不是電影。
是監控。
客廳的監控。
昨天下午,陸斐,和我的朋友們。
螢幕上。
他笑如妖孽。
感受著臉上血的溫熱。
地上的人匍匐前行,求。
「陸先生,我猜對了啊,無花果,紅酒燉梨,藍莓......和陸燃一樣的答案,為什麼,為什麼?」
陸斐降下神諭。
「因為——」
「在和我妹妹有關的事上,我向來,是個無恥之徒。」
「我說你錯了,你就是——」
紅底皮鞋一寸一寸碾上去。
「錯了。」
聽筒裡,絕望的哀嚎傳出來。
我拿出遙控,關了螢幕。
呆呆地和系統講話。
「我沒有裝傻啊。」
吃錯藥是真的。
「那你為什麼這樣?」
她面露驚恐。
「哦。」
我慢慢湊近她。
「我這樣,是因為我從小,就這樣。」
從來沒有人堅定選擇過我。
除了陸斐。
他是上天贈我的禮物。
奶奶不喜歡我。
不然不會撿一個男孩回來。
太聰明,太漂亮,在封閉的村子裡不是好事。
無數惡鬼蟄伏。
我需要一個絕對忠誠的劊子手。
我握住她的手。
「謝謝你們想要取代我。」
我在??前劃了個十字。
「願主保佑你,以馬內利。」
「你......們......你們?」
她低聲呢喃。
手裡的匕首應聲落下。
「哥哥救我!」
我驚慌失措躲進角落。
「我不知道她是誰。」
陸斐露出溫柔的笑,走近,將我抱起來。
送到就近的房間,解釋說:
「是哥哥的一個朋友。」
「別怕,她是來找哥哥的。」
「哦。」
「乖乖在房間裡,別出來好嗎?」
「嗯嗯。」
我光腳走到窗邊。
日頭很大。
房間下面,是陸斐為我開闢的花房。
繡球正值盛花期。
顏色濃郁。
等到好一會兒之後。
陸斐換了身衣服走進房間。
手臂的絨毛還泛著水汽。
「你的朋友呢?」
他淡笑,「送走了。」
送走之後。
他又多了一些記憶。
那些可恥的贗品,到底怎麼想的?演得太過拙劣。
無可救藥,自取其辱。
妹妹可是他親手養大的妻子,他怎會認不出?
低頭看著有點被嚇到的妹妹。
他心裡一片柔軟。
俯身將她裹進懷裡。
「寶寶啊,那晚痛嗎?」
貓咪懵懂,搖了搖頭。
好可憐。
她曾是個很聰明的小孩。
每次看到她乖順的眉眼。
陸斐會心痛難耐。
小小的,天真的,懵懂的,他的妹妹。
在這個吃人的世界,受了好多委屈。
21
夜裡,吃完晚飯。
我回到私人影院,翻找半天。
終於在地毯下面。
找到一顆花種。
這次終於不是繡球花了。
「哥哥,我去種花了。」
打了個招呼。
我去花園裡種下白色種子。
感謝攻略者的饋贈。
讓這件事染上浪漫死亡色彩。
忙完,我坐在鞦韆上看星星。
陸斐找了過來。
目光沉沉,看著我。
「哥哥,你又餓了嗎?」
他揉亂我的額髮,寵溺一笑。
「老師的乖寶寶。」
我坐上一個更高的檯面。
如同加冕的王座。
腳下。
匍匐著我最忠實的信徒。
陸斐的一隻手握在我的腰肢上,防止我仰倒。
良久。
他抬起臉。
眼尾泛紅,唇上薄光瀲灩。
「怎麼了哥哥?」
他想到了絡繹不絕的攻略者。
讓他的妹妹受欺負。
「沒事。」
「哥哥只是在想,你還需要什麼。」
愛是常覺虧欠。
我仰頭嘆息。
死死抓住他的頭髮。
「我只要哥哥。
」
我只要你,對我忠誠。
夜色如海。
兩個交疊的影子之後。
鋪天蓋地開著繡球花。
盛花期。
稠密,繁盛,泛著屍首一般的青藍色。
繡球組成了我花園的一部分。
看著無盡的花朵們。
我發出滿意的哼吟。
謝謝你們,想要取代我。
讓我一再一再確定。
哥哥和我之間,有一條無形的臍帶。
任何人想要斬斷。
都會遭到反噬、抹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