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暴君_第6章 還好山洞裡只是濕冷
還好山洞裡只是溼冷,不至於失溫。
但陸斐受了傷,情況很不好。
皮膚看不到一點血色。
冷和熱在他身體裡打仗。
他極其挑食,空長了高個子,身上沒多少肉。
家裡好吃的都進了我的肚子。
在那天派上用場。
我揹他下山,一點點挪動。
沒想到。
山體二次滑坡。
我推開陸斐,被落石砸中頭。
還好我出發時給奶奶留了信。
村裡的人上山,把我們帶出去。
幾重夢境。
來回切換。
我在夢裡跑啊跑。
熱出了一身汗。
12
第二天還是陰雨綿綿。
眯著眼,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才發現自己在房間裡。
難道是哥哥把我抱進來的?
山裡蚊蟲多。
我被咬就容易嚴重過敏。
昨天在陽臺睡著。
他還是不忍心,放任我喂蚊子。
想到這些。
昨晚的傷心一掃而空。
「陸燃,收拾好下樓吃飯。」
陸斐在喊我。
「來啦。」
我在涼床上翻了一圈。
感覺身體也不怎麼痠痛了。
抬起手臂,隱約聞到一股藥味。
下了樓。
我問陸斐。
「哥哥,是你給我擦藥的嗎?」
「是鬼。」
他把早餐擺好盤。
淡淡地回應。
「什麼時候把那條野狗帶來我見見?」
我在全身鏡前照了照,頭髮亂糟糟,夏天真不想打理。
「啊?」
不會是說他自己吧。
陸斐走了過來。
他高我很多。
站在我身後,彷彿升起一堵牆。
力量感強,但不失美感。
寬肩窄腰長腿......
還有鼓囊囊的??肌。
「還有心思笑?」
陸斐的臉陰沉沉的。
「過來,把雨衣穿上。」
「山上在下小雨。」
「哦。」
我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走到門口。
任由陸斐擺弄。
等到裝備好。
我們上了山。
奶奶墳前的草已經被清理了。
紙剛燒完。
雨有下大的趨勢。
不知道為什麼。
上墳之後,陸斐更沉默了。
我不敢問。
亦步亦趨被他牽著。
下山有一段路沒有臺階,是土路。
下了雨就泥濘不堪。
伴隨著雷聲。
我們斜右方的一棵桃樹搖搖晃晃。
盛果期。
枝條很重,加上風雨飄搖。
嘎吱一下,斷裂了。
「哥哥!」
我沒想太多,下意識護在陸斐身前。
好在桃枝沒直接砸中人。
我回頭看了一眼。
還很高興。
「哥哥,這好像是我們家的!」
好久沒人管了。
桃子雖然紅。
但結得歪歪扭扭。
「能帶回去嗎?一整條桃子!」
我兩隻手攀在他手臂上,搖了搖。
陸斐沒動。
抬眼。
我看到他的眼睛,被淚水浸漬到發亮。
像兩顆琥珀色的玻璃珠。
躺在精緻的麵皮上。
我從來沒見過他露出這種表情。
絕望和痛苦在眼底糾纏不清。
「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我鬆開他的衣袖,兩隻手掌懸在空氣裡。
不知道抬起還是放下。
「不是。」
下一秒。
我被一個包裹進一個,溫暖到窒息的懷抱裡。
陸斐俯下身。
將將把下巴擱在我頭頂。
壓抑著顫抖的身體。
「讓哥哥抱一會兒。」
我想我知道。
他為什麼哭。
陸斐總是覺得,如果我不去救他,就不會出事。
更不會變成個傻子。
可我不覺得是他的錯。
哥哥保護我很多次。
我也要保護他。
那天我在山上被石頭砸到。
陸斐先醒來。
央求陸家人,帶我去省城治療。
交換條件是,他跟他們回去。
「過幾天哥哥就回來找你。」
他把全部的錢留給我。
隨後被陸家的人強行帶回京市。
本來我要在醫院等他回家的。
沒想到先等到我爸。
他有很多年不回來了。
人生最怕突然的父愛。
同村的孩子,像我這麼大的,可以跟著父母進廠。
再長几歲,就能結婚換彩禮。
他打著這個算盤。
把我帶去南方。
我傷沒好,路途顛簸,發了高燒。
為了省錢。
他去找同鄉的土醫生給我開藥。
那人沒有行醫資格。
劑量開大了些。
又燒了幾天。
從此之後,我的智力發育停滯了。
陸斐一直覺得。
我變傻,是為了救他,付出的代價。
但其實。
他是奶奶撿來的,本來就是個變數。
如果我的人生沒有他護著。
我爸依舊會打那些算盤。
或許我會更早的,走上村裡女孩的老路。
13
那天回家之後。
我吃了一週的桃子。
太陽很大。
我不想出門。
就每天穿著短袖短褲,在地毯上,沙發上滾來滾去。
桃子放到軟爛。
我就思考。
孫悟空是軟桃黨還是脆桃黨。
書裡說:「香桃爛杏,美甘甘似玉液瓊漿。」
那應該是軟桃吧。
可是軟桃多汁,咬一口。
就像現在,汁水順著下巴流進鎖骨。
孫悟空身上有毛毛。
那不是沾得黏糊糊的。
正放空大腦想著。
陸斐做好了午飯。
他很快要出差將近一個月。
索性這幾天都在家裡住。
不用見到張媽,真好。
「怎麼吃得到處都是?」
他沒解開圍裙,就走過來。
抽開溼巾替我擦嘴和下巴。
我愣愣地順從他的動作。
不知道為什麼。
又想到那晚。
他也是這樣說:
「怎麼吃得到處都是?」
也是這樣用溼巾幫我擦。
指腹微涼。
卻燙得我挪著屁股後退。
「怎麼了?」
陸斐問。
「哥哥,我好餓。」
可憐兮兮盯著他。
男人柔和了神色。
習慣性單手將我抱坐在手臂上,走了幾步,放在餐桌椅上。
他坐在對面。
聲音淡淡。
「月底我才能結束出差。」
「一個人在家好好吃飯,你很快會來生理期,我通知了李崢,下週不會給你送冰淇淋,不準打電話去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