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暴君_第5章 什麼時候帶回來
「什麼時候帶回來,我也想見見未來妹夫。」
這......
好像有點困難。
不過他可以照鏡子。
捕捉到他微微發顫的指尖。
我小心翼翼問:「哥哥,你不開心嗎?」
「沒有,知道你長大,哥哥也是太激動了。」
「那就好。」
他點頭,捻了捻我的耳垂。
「海外分公司培育了一批新水果,剛好用來招待他。」
「什麼水果?」
我的眼睛亮了亮,「我能吃嗎?」
「黑棗。」
哥哥笑得眼睛都彎了彎,但眼底看不出一點波瀾。
「吃點棗,給他補補氣血。」
「你不能吃,小朋友吃了會死,妹夫可以多吃點。」
那好吧。
我現在都記得。
以前有下屬給哥哥送了大補的羹湯。
我趁他不注意,喝多了。
氣血上湧,流了三天鼻血。
10
夏天很容易下夜雨。
老屋一直有人打理。
現在還保持著原貌。
滿牆的獎狀還完好貼著。
每一張上面,「陸燃第一名」的字眼依舊醒目。
聽說老房子,如果沒了人氣,就很容易垮。
哥哥說,這是我們永遠的家。
每年都要找時間,回來住一住。
雨絲斜斜切開夜幕。
我搬了個搖椅。
坐在陽臺上,看地裡的向日葵被風吹來吹去。
「西瓜冰好了。」
「你肚子不舒服,只能吃一塊。」
可惡,早知道換個藉口了。
陸斐不會因為我可憐的眼神,而放寬標準。
這是老家的本地西瓜。
隔壁叔叔送過來的。
這種瓜太脆,經不起運輸。
外面都沒有賣的。
「好脆。」
咬了一口。
我發出感慨。
陸斐站在後面,替我綁了綁頭髮。
我在想,如果他知道昨天的事。
知道我給他下藥。
或許,就不會有這樣溫馨的畫面了。
我很少罵人。
但還是在心裡大喊。
該死的系統,為什麼要繫結我!
書裡面,不都是瀕死之人或者重生的人,才被繫結做任務嗎?
為什麼是我?
只要一直把喜歡藏起來。
哥哥就永遠是我的哥哥。
只要一直是傻乎乎的樣子,把自己團成一團。
不去招惹哥哥。
我們就能像小時候一樣。
永遠在一起。
「在想什麼?」
搖椅很大。
陸斐一同坐下。
我習慣性往他身上爬,玩疊疊樂。
「下去。」
他的聲音沉沉的,帶著嚴肅。
「以後都不可以,隨便爬到哥哥身上。」
「可是——」
他知道我要說什麼。
「小時候是小時候,你長大了。」
我不想去思考他是不是討厭我了。
刻意腆著笑臉,又湊上去。
「哥哥,我給你捏捏肩背。」
剛碰到他的腰。
他一隻手將我的兩個手捏攏,生生挪開。
「也不可以。」
藤椅上的竹紋在旋轉。
我屏住呼吸,眨了眨眼,問他。
「哥哥你是不是不高興?」
臉色那麼冷。
生氣的時候。
他手背和手臂的青筋會很明顯,像玉石裡蜿蜒起伏的小蛇。
「沒有不高興。」
他拍了拍我的頭。
快速收回。
彷彿我是什麼洪水猛獸。
然後下了樓。
「你先自己玩。」
他在躲我。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
我呆坐了好一會兒。
將自己蜷縮起來,在躺椅上睡了過去。
11
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我們的小時候。
明明那麼要好。
尤其是難熬的苦夏。
房間裡,只放一臺老式風扇對著吹。
哥哥怕熱。
總是比出一個「大」字。
貼在涼蓆上。
我就喜歡招惹他。
趴在他身上玩疊疊樂。
那時候,我的腦子還沒壞。
陸斐也只是奶奶撿回來的一個普通小孩。
和京市,和簪纓世家毫無關係。
陸斐其實很愛哭。
和現在的模樣大相徑庭。
他從幾歲時,被奶奶撿回來。
就沒有停過哭泣。
吃到好吃的飯要哭。
吃到肚子撐要哭。
看電視死了人要哭。
被我輕輕咬一下要哭。
尤其是半夜。
他總是哭到背過氣,然後醒過來,看著月亮一言不發。
實在睡不著。
他就跑到隔壁,從奶奶身邊,把我偷走。
我惺忪著眼睛。
一睜開。
就看到他那張,在月光下詭譎、豔麗、溼漉漉的臉。
長期被眼淚浸漬的眼瞼。
會呈現一種櫻花粉色。
他尚且年幼,可憐兮兮捏住我藕節似的胖手。
「妹妹,我害怕。」
很小的時候。
我就一直充當他的阿貝貝。
哄他睡覺。
更大一些。
他不抱著我睡。
但會在睡不著的時候,跑到我床邊。
鬼一樣守著我,盯著我。
奶奶找人給他編了床草蓆。
放在我床邊的地板上。
我們又看著同一個窗戶,同一片月亮入睡。
再後來。
京市,陸家。
豪門爭鬥的火燒到安縣。
那時我剛上初中。
陸家來了好幾波人。
有的是來接陸斐的。
有的是來確保他不會活著回去。
總之。
小孩子哪裡見過那些陣仗。
沒法對抗。
只知道跑。
我在想,哥哥也許被虐待過。
不然。
平時為我遮風擋雨的少年。
為什麼在那群人來了之後。
又開始哭,又開始害怕。
我陪著他躲在床底,屋後,躲在每一個不被人找到的地方。
兩隻小手握在一起。
止不住的發抖。
哥哥祈求和承諾。
說他不會去爭霍家的一分一毫。
圈子裡的人,只相信一個道理。
只有死人,才不會爭。
意外來得很突然。
七八月,山裡很容易洩洪滑坡。
因自然災害而罹難,是再普通不過的死因。
搜救隊進了山。
什麼都沒找到。
可我不信。
在災情穩定後,憑著自己對群山的瞭解。
找到了陸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