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諤的潔癖_第 9 章 我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第 9 章
我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許彥舟臉上。
他舉著那隻沾滿泥沙的手,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向暖......”他嘴唇顫抖,“你連一個彌補的機會都不給我嗎?”
“你拿什麼彌補?”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能讓那個流掉的孩子活過來嗎?你能把那七年我受過的委屈全部抹掉嗎?”
“我可以!”他急切地打斷我,“我可以補償你!你要什麼我都給,我的股份、房子、錢,全部轉到你名下!”
“我不缺錢。”
我攏了攏外套。
“許彥舟,你還是沒明白。有些東西碎了,就算你用金子把它重新粘起來,它也是有裂痕的。”
“我不要有裂痕的東西了。”
說完,我繞過他,徑直走向停車場。
這一次,他沒有再追上來。
後來的幾個月,許彥舟真的在西北紮了根。
他沒有再像瘋狗一樣天天堵我,而是開始了一種近乎自虐的“贖罪”。
西北分部的專案有很多粗活累活。
他作為最大的投資方,卻總是穿著一身舊工裝,跑到工地上親自去搬磚、看材料。
西北的風沙把他的皮膚吹得粗糙暗沉,他的手因為長期乾重活,佈滿了老繭和細小的傷口。
那個曾經碰一下門把手都要消毒三遍的男人,現在和工人們坐在一起,端著沾滿灰塵的不鏽鋼飯盒吃盒飯。
所有人都覺得許總瘋了。
只有我知道,他是在懲罰自己。
他想透過這種方式告訴我,他真的不要他那該死的潔癖了。
但我始終沒有給過他一個眼神。
冬天來臨的時候,西北下了第一場大雪。
宋清漪的事情在老家那邊爆雷了。
聽總部的同事說,許彥舟徹底對宋家下了死手。
他撤銷了對宋家企業的所有資金支援,甚至放出了宋清漪在國外一些見不得光的私生活照片。
宋家在一夜之間瀕臨破產。
宋清漪名聲掃地,成了圈子裡的笑話。
她走投無路,跑去許彥舟的父母家哭鬧,結果被許家的保鏢直接扔了出去。
聽說她最後被逼得找了個大她三十歲的暴發戶聯姻,才勉強填上了家裡的窟窿。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我正在辦公室喝熱咖啡。
心裡沒有任何波瀾,甚至覺得有些無趣。
惡人自有惡人磨罷了。
臨近春節,公司放了假。
我沒有回老家,打算一個人在西北過年。
除夕夜,我買了一堆食材,在公寓裡給自己煮了頓豐盛的火鍋。
外面大雪紛飛,屋裡熱氣騰騰。
電視裡播著春晚,雖然沒人看,但總算有些聲音。
門鈴突然響了。
我走到玄關,透過貓眼看出去。
許彥舟站在門外。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肩膀上積了厚厚一層雪。
他的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保溫桶。
我沒開門,按下了可視對講。
“什麼事?”我語氣平淡。
“向暖。”他看著攝像頭,聲音凍得發抖。
“今天是除夕。我......我包了點餃子,是你以前最愛吃的玉米蝦仁餡。我沒用機器,是我自己洗手和麵、一個一個包的。”
他把保溫桶往上提了提,眼底滿是討好和希冀。
“我保證很乾淨。你能不能......收下?”
我看著螢幕裡那個卑微到了塵埃裡的男人。
玉米蝦仁餃子。
戀愛第三年的時候,我隨口提過一句想吃。
當時他說:“自己包太麻煩了,案板上有多少細菌你知道嗎?買速凍的吧。”
那是七年前。
現在他終於願意弄髒自己的手,去為我包一頓餃子了。
可是,我已經不想吃了。
“我不吃蝦仁了,會過敏。”我對著麥克風說。
螢幕裡的許彥舟猛地僵住。
“過敏?什麼時候的事......你以前明明很喜歡的......”他慌亂地找補。
“人的口味是會變的。”
我看著他。
“以前喜歡,不代表一輩子都喜歡。許彥舟,帶著你的餃子走吧,別在我門口挨凍了,沒人會心疼。”
“向暖,求你......”他眼眶通紅,聲音哽咽,“就今天,就這一晚,讓我隔著門陪你說說話行嗎?我太想你了。”
我直接關掉了可視對講的螢幕。
拔掉了門鈴的電源。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走回餐桌,撈起鍋裡翻滾的牛肉,蘸著辣碟,吃得酣暢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