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諤的潔癖_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
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我獨自去了醫院。
掛號,排隊,抽血,B超。
流程我已經很熟悉了。
醫生看著我的單子,嘆了口氣。
“向暖,你這內膜還是太薄了,平時要注意休息,不能太勞累。”
“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你先生今天又沒來?”
我搖搖頭。
“太忙了。”
醫生沒再說什麼,開了幾盒藥遞給我。
走出醫院大門,陽光刺眼。
我站在路邊打車,手裡捏著藥盒的邊角,指尖泛白。
三個月前的那場大雨,也是在醫院的這個門口。
那天我肚子疼得直不起腰,順著大腿流下來的血染紅了淺色的裙子。
許彥舟開車趕到的時候,我正坐在急診室外面的長椅上發抖。
他走過來,腳步在距離我兩米的地方停住。
他看著我褲子上的血汙,眉頭緊鎖。
“怎麼弄成這樣?”他聲音發緊。
“我好痛......”我朝他伸手。
他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那半步,我記了三個月。
他沒有抱我,也沒有扶我。
他轉身去叫了護士,然後拿出隨身攜帶的消毒噴霧,在自己周圍噴了兩圈。
“你別亂動,把椅子弄髒了。”
那是他得知我流產後,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後來孩子沒了,他在病房裡陪了我一天。
他戴著雙層口罩,隔著手套給我遞水。
他說:“向暖,我們還年輕,以後再要就是了。”
我當時以為,他是害怕血腥味。
我甚至還心疼他在醫院裡待得難受,催他回家。
現在想想,我真是蠢得可憐。
網約車到了。
我報了城南那套房子的地址。
既然許彥舟讓我去打掃,那我就去。
開啟門,房子裡有一股很久沒住人的黴味。
我戴上口罩和手套,開始換床單、擦灰塵。
主臥的衣櫃裡,我看到了一些不屬於這套房子的東西。
幾個名牌包,幾件當季的新款風衣。
都是宋清漪的尺碼。
她還沒回國,東西就已經先到了。
而在許彥舟和我共同的那個家裡,我的衣服只能佔據衣櫃的三分之一。
因為他說衣服掛得太擠會滋生蟎蟲。
我把新的床品鋪好,用紫外線除蟎儀來回吸了三遍。
做到一半的時候,我的小腹開始隱隱作痛。
醫生說不能勞累。
我關掉機器,坐在床沿上休息。
門外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許彥舟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宋清漪。
“彥舟哥,這房子空了這麼久,肯定很髒吧?”宋清漪捏著鼻子。
“我讓向暖提前來打掃了。”
許彥舟推開主臥的門,看到我坐在床上。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穿著外面的衣服坐在乾淨的床上幹什麼?”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我從床上拉起來。
力道很大,我踉蹌了一下。
“我剛才有點肚子疼。”我站穩,看著他。
“肚子疼去沙發上坐,這張床是要給清漪睡的,你帶著一身醫院的病菌往上沾什麼?”
他語氣嚴厲,像在訓斥一個不懂事的保姆。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出門前我特意換了乾淨的針織衫。
“對不起。”我退後兩步。
宋清漪從許彥舟身後探出頭來。
“向暖姐,你別生彥舟哥的氣,他就是這毛病,太講究了。”
她走過來,挽住許彥舟的胳膊。
許彥舟沒有躲。
他的病理性潔癖,在宋清漪的觸碰下,毫無反應。
“既然打掃完了,你就先回去吧。”許彥舟對我說。
“那你呢?”
“清漪剛回來,很多東西沒買齊,我帶她去添置點生活用品。”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幫宋清漪把行李箱推進衣帽間。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自然的互動。
“許彥舟。”我叫了他一聲。
他回頭。
“怎麼了?”
“我今天覆查的結果不太好。”
我想看看,他到底能不能聽見我的求救。
他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按時吃藥就行了,醫生就是喜歡把情況往嚴重了說。我讓司機在樓下等你,你趕緊回去洗個澡。”
說完,他轉頭問宋清漪:“晚餐想吃什麼?日料還是法餐?”
“日料吧,好久沒吃那家了。”
我轉過身,走向大門。
“向暖姐,慢走啊。”宋清漪在背後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