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諤的潔癖_第 4 章 下周二
第 4 章
下週二,是我們原本定好領證的日子。
也是我最後一次去醫院做流產後大複查的日子。
前一天晚上,我在整理衣櫃。
我把我帶來的衣服,按春夏秋冬分門別類地疊好。
其實東西不多。
這七年裡,許彥舟不喜歡家裡堆太多雜物,所以我連換季的衣服都會及時捐掉。
留下來的,一個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就能裝下。
“你在幹什麼?”
許彥舟洗完澡出來,一邊擦頭髮一邊問。
“整理換季的衣服。”
“收拾幾件像樣的就行了,明天領完證,我們去定做幾套新衣服。”
他還記得明天要領證。
“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開門我們就去。”他說。
“你不是說明天要陪宋清漪去看牙醫嗎?”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站起身。
許彥舟擦頭髮的手停了一下。
“看牙醫可以改天,領證是大事。”
他走過來,破天荒地想要伸手摸摸我的頭。
我下意識地偏過頭,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我沒有。”
“向暖,我發現你最近越來越不可理喻了。”他收回手,語氣冰冷。
“清漪只是個妹妹,你犯得著天天拿她刺我嗎?”
“我沒刺你。”
“沒有最好。明天別遲到。”
他轉身出了臥室,去了書房。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許彥舟已經換好了西裝,正在系領帶。
手機突然響了。
他接起來,臉色變了變。
“怎麼回事?不是讓你別亂跑嗎?”
“你別哭,先在那待著,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他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不領證了嗎?”我坐在原位,沒有回頭。
他在玄關處停住腳步。
“清漪在地下車庫被一隻野貓抓傷了,流了很多血,我得送她去醫院打狂犬疫苗。”
“今天是我們領證的日子。”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證隨時可以領,人命關天你懂不懂?”他語氣裡滿是焦急和不耐。
“向暖,你怎麼變得這麼冷血?”
冷血。
流產那天,他在兩米外看著我流血。
今天宋清漪被貓抓了,他說人命關天。
“好,你去吧。”我喝了一口牛奶。
“你自己在家待著,晚點我忙完了再聯絡你。”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我吃完最後一口麵包,把盤子洗乾淨。
然後走回臥室,拉出了那個二十八寸的行李箱。
我把放在梳妝檯上的鑽戒取下來,放在了許彥舟那張單人沙發的正中間。
那是他買給我的求婚戒指。
買完之後,他讓我用酒精泡了整整一晚上才允許我戴上。
現在,它不需要再被消毒了。
我拉著行李箱,環顧了一圈這個我住了七年的房子。
這裡一塵不染,沒有一絲人情味。
就像許彥舟對我一樣。
我走到玄關,換好鞋,推開門。
電梯直達地下車庫。
網約車已經在那等我了。
司機幫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姑娘,去哪?”
“機場。”
車子開出小區的時候,我拿出手機。
把許彥舟的微信、電話、所有社交軟體,全部拉黑。
順便退出了那個寫著“許太太備忘錄”的家庭群。
做完這一切,我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像是一場漫長的高燒終於退了。
兩小時後,登機廣播響起。
我關掉手機,走向登機口。
航班已經起飛。
在這座城市的另一端,許彥舟正接起保潔阿姨的電話。
“許先生,向小姐好像把家搬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