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禮前一天，我抓到了未婚夫和我資助了八年的貧困生上床。
她身上戴著的，還是我傾盡心血為婚禮設計的冠冕、戒指和項鍊。
於是，我把他們的私密照當作婚禮的伴手禮，發給了幾百位賓客。
未婚夫惱羞成怒，反手把我送進了深山裡的精神病院。
“她是一個情緒不穩定的瘋子，有被害妄想症！”
他日復一日逼我寫下幾百封道歉血書，逼我認錯學乖。
三年的磋磨之下，我終於被削去一身稜角，被放回南城。
可家裡的公司早就破產，留給我的只有爸爸的遺像和鉅額債務。
媽媽更是哭幹了眼淚，積怨成疾。
債主們圍追堵截，我只能帶著她東躲西藏。
又是一年端午，在小巷的拐角。
我正一邊忙著打包，一邊對著手機大聲吆喝：
“熱乎粽子嘞！鮮肉蜜棗全都有，買五送一！”
忽然，一個矜貴的男人穿過人群，站定在我的三輪車前，
語氣裡摻著說不清的傲慢與嘲諷。
“你可真有出息。”
“天才的珠寶設計師，居然淪落到賣粽子？”
......
一身高定西裝的裴頌川，和髒亂的市井小巷格格不入。
四目相對的那一秒，我的呼吸猛地一滯。
精神病院終年潮溼的寒氣，一次次咬破指尖寫血書的劇痛......
鋪天蓋地的潮溼回憶一幕幕砸下來，浸得我渾身冰涼。
我下意識想躲開、想逃避。
可如今的我要還債養家、還要治重病的媽媽。
毫無退路。
我強壓下心頭湧上的陣陣酸澀和恐懼，
完全像對待一個陌生的顧客，用極其禮貌的語氣開口道。
“裴總，要買粽子嗎？”
“鮮肉、蜜棗都有，買五送一。”
話音剛落，裴頌川猛地一愣，眉頭緊皺。
他目光沉沉地盯著我，眼底翻湧著錯愕和震驚。
“顧之柔，你怎麼會這麼安分。”
他的聲音還是熟悉的低沉，可這一次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煩悶。
“你對我，從來都沒有這麼生疏過。”
“我要五百塊的粽子。”
五百塊，剛好能補齊我這個月欠的房租和水電。
我在心裡默默盤算著，只要再堅持多擺攤一陣子，多攢點錢。
今年就能把所有的外債結清，也能安心帶著媽媽去做康復治療。
心裡稍稍鬆了口氣，我笑著抬眼說。
“謝謝裴總照顧生意！合口味下次再來！”
我一邊麻利地捆著粽子，一邊側過頭對著手機吆喝著。
“謝謝大家的支援，這是我擺攤以來的第一個大單。”
“今天凡是從直播間過來的朋友，額外再多送一個粽子。”
零散幾個人的直播間，陸續多了幾條鼓勵的留言。
【這麼熱的天看著真不容易，加油啊姐姐！】
【五百塊的大單！替老闆開心！】
裴頌川看著我如此坦蕩的模樣，臉色卻愈發難看。
眼底的愧疚密密麻麻地翻湧，嘴上卻依舊帶著幾分彆扭的嘲諷。
“從前，顧家大小姐隨便收到的禮物都不止五百塊。”
“現在這種日子，你居然能接受？”
捆粽子的手頓了一下，我的心口泛起悶悶的疼。
他早就忘了，其實我不是第一次過這樣緊巴巴的日子。
當年裴家要歷練他，想讓他吃過苦再正式接手家業。
於是狠心斷了他所有的接濟，讓他從頭開始打拼。
那時候我們一無所有，就擠在一間小小的出租屋裡。
我天天熬夜畫稿子賺零花錢，他每天早出晚歸談生意。
兩個人經常分著吃同一碗泡麵，連湯都會喝得乾乾淨淨。
我原本可以不用跟著他受這份罪的，奈何當時就是相信他一定可以。
那時候我還偷偷想著，這樣捉襟見肘的日子我再也不要經歷了。
哪曾想兜兜轉轉，我又落到了這般境地，甚至更慘、更苦。
裴頌川正拿出手機想掃碼付錢，
可頁面卻反覆彈出付款失敗的提示。
他一向從容的臉上不自覺地露出幾分侷促。
我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模樣，淡淡開口道。
“裴總，可能是當年你把我的所有聯絡方式都拉黑了吧。”
一句話讓他瞬間回過神。
當初是他親手切斷了我們之間的所有聯絡。
還對身邊所有人放狠話說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我。
高高在上的裴氏總裁，此刻只能倉促地找保鏢拿現金。
我剛伸手要接，巷口突然傳來旁邊攤販急促的狂吼。
“快跑！有人來查了！這裡不能擺！”
不等裴頌川反應，我抬腳一蹬，直接跨上三輪車。
車頭一轉，順著小巷岔口就飛快地衝了出去。
我不敢慢，也不能慢。
被抓到就要罰款，我現在真的掏不出一分多餘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