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恨綿綿，不如各走一邊_第8章 可我只是低頭掃過一眼

第8章

可我只是低頭掃過一眼，就抬手把所有的檔案推開。

他的錢、他的補償、他遲來的所有彌補。

我一概都不想要。

高高在上、從未低頭的裴氏掌權人，

此刻卑微跪在我面前，臉上滿滿都是不解。

來往的護士、病人、家屬全都停下腳步，低聲的議論不停。

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卻渾然不在意，

眼裡自始至終只有我一個人。

“之柔，對不起。”

他埋著頭，淚如雨下，哽咽地說。

“我知道我不配你的原諒。”

“但我求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我只求你不要徹底推開我。”

我靜靜俯視著這個跪在地上的男人。

從前他是我全部的青春和愛情信仰。

可如今，他留給我的只剩一身無法癒合的傷痕。

我慢慢蹲下身，和他平視。

語氣淡然，卻字字戳心。

“裴頌川，你知道我在精神病院那三年，最絕望的是什麼嗎？”

“是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等啊。”

“我等你來接我，第一天、第十天、第一個月、第一年，我撐了整整三年。”

“直到最後一天，我才徹底斷了念想，再也不想等了。”

裴頌川痛苦地捂住臉，崩潰的哀嚎一點點壓抑在喉嚨裡。

我平靜望著他，心裡再也不起半點波瀾。

“裴頌川，我其實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

“怪我對你的愛，從來都握不住。”

“就像指間沙，越是用力緊握，越是流失得飛快。”

“我早該揚了它，早該放過自己。”

“是我太高估我們的感情，才會摔得一無所有。”

這是分開八年後，我們第一次安安靜靜地好好對話。

沒有爭吵撕扯，沒有歇斯底里。

可我的心，已經徹底死透。

“從前我總想不通，為什麼掏心掏肺待人，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現在我明白了，因為我太在乎你了。”

“我把你當成了我的全部，我的退路。”

“所以一旦你鬆手、越軌......”

“我的世界，就會瞬間崩塌，我根本接受不了。”

每一句話，都輕飄飄的，卻帶著毀滅性的重量砸在裴頌川心上。

所有的惡果，都是他親手種下的。

他的肩膀劇烈顫抖著，眼淚不停地順著下巴流下。

“當初我要是少愛你一點，少在意一點。”

“我就不會被關進精神病院，不會失去孩子，不會負債累累。”

“也不會換來這樣慘烈的結局。”

他哭得愈發失控，身體晃得都快要撐不住了。

可看著他崩潰的模樣，我的心裡沒有半分解氣，只剩一片寂寥的荒蕪。

“裴頌川，我真的好恨你。”

“恨你當初不分黑白的猶豫，恨你從頭到尾的不作為。”

“我多希望，我這輩子從沒有遇見過你，更沒有愛過你。”

這句話徹底壓垮了裴頌川的最後一絲理智。

在人來人往的走廊裡，他終於控制不住地失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