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恨綿綿，不如各走一邊_第4章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衝過來

第4章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衝過來，直直撲到了裴頌川跟前。

是我媽媽。

“頌川，好久不見。”

“一晃這麼多年，你都長這麼大了。”

她嘴裡不停唸叨著從前的舊事，

又順手拿起攤子上一個還冒著熱氣的鮮肉粽子，

剝開粽葉，熱情地遞到裴頌川面前。

“快嚐嚐，你小時候最饞這個口味。”

“往年哪怕沒到端午，你也天天纏著我要，怎麼吃都不膩。”

裴頌川瞬間僵在原地，滿臉都是錯愕。

他的手輕輕發顫，卻還是下意識接過粽子，聲音乾澀得厲害。

“謝謝阿姨。”

我心裡猛地一揪，慌忙上前拉住媽媽的胳膊。

“媽，你怎麼跑過來了？”

我抬手捂住她的耳朵，轉頭看向裴頌川，急忙解釋道。

“實在抱歉，裴總。”

“我媽年紀大了，她的記憶是混亂的，給您添麻煩了。”

說完我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楚，低頭打包著最後幾隻粽子。

我只想盡快結束這場難堪的碰面，

好徹底和從前的一切劃清界限。

可裴頌川卻忽然蹲下身，撿起地上一張被燒掉大半的手稿，

他紅著眼死死地盯住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是不是你當年，給我們的孩子畫的？”

一句話，狠狠捅進了我心底隱秘的傷口。

他怎麼會知道呢？

好疼，細細密密的痛苦瞬間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我渾身不自覺地開始顫抖，正開口否認。

“不是......”

話音未落，媽媽竟然直直跪在了裴頌川面前。

她忽然開始放聲大哭，聲音嘶啞至極。

“是真的！之柔的孩子是真的沒了！”

“我求求你們放過她，放過我們一家人好不好！”

“頌川，我看著你長大，那可是你的親骨肉，你怎麼能狠心到這種地步！”

塵封了那麼久的記憶，一幀幀撞上心頭。

當年我被強行關進深山的小院，不見天日，與世隔絕。

我拼了命想護住那個小生命。

可他們逼著我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讓我咬破手指寫血書認錯。

恐懼、飢餓和無休止的精神折磨，硬生生地拖垮了我。

那個小小的孩子，終究還是離開了我。

後來媽媽好不容易得到探視的機會，

隔著玻璃看見我滿身傷痕、痛失骨肉的模樣，她當場崩潰。

她趴在冰冷的地板上，一遍遍哀求著保鏢和醫生，

想求他們聯絡裴頌川，想求他們開門放我出去，

可任憑她怎麼哭喊哀求，所有人全都視而不見。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困在地獄裡苦苦掙扎。

從那天起，她的精神就徹底垮了，再也沒能恢復正常。

看著跪在地上痛哭的媽媽，我忍了這麼久的情緒再也無法剋制。

眼淚順著臉頰不停地往下掉，我瘋了一樣地衝上去扶起她。

“沒錯，全都是真的。”

“所以裴頌川，我們別再有牽扯了。”

裴頌川站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那張黑漆漆的手稿。

滔天的悔恨和崩潰似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

而我緊緊牽著媽媽的手，一遍遍耐心安撫著。

“媽，沒事了，我們馬上回家。”

“你看，今天的粽子都賣光了，房租也湊夠了。”

“我們會越來越好的。”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稚嫩的呼喊。

揹著書包的小女孩蹦蹦跳跳，滿臉笑意地朝我揮起手。

“媽媽！我想吃外婆包的粽子啦！”

大家都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可就在我分心的這一瞬，媽媽猛地掙開我的手。

她用盡全身力氣，哭著嘶吼著。

“頌川！阿姨替之柔賠罪！”

“我這把老骨頭不值錢，只求你別再為難她了！”

風聲呼嘯，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她就決然地衝出小巷，撲向了那輛疾馳而來的大貨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