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我的痛苦，拿去救別人_第8章 他承受不了

第8章

“他承受不了。”

周硯清看著我，眉眼間竟有一絲疲憊。

“阿嶼，你一直比他堅強。”

又是這句話。

從前我因為這句話撐過無數個夜晚。

現在才發現，它不過是她遞給我的枷鎖。

溫寧上前一步，擋在我面前。

“離婚協議已經發到你律師郵箱。”

“周總，簽字。”

周氏醫院被調查的訊息，是第三天爆出來的。

一開始只是小範圍傳聞。

很快，媒體挖出“非法心理實驗”“偽造知情同意書”“豪門溫先生被當成治療樣本”等關鍵詞。

輿論一下炸了。

周硯清連夜召開董事會。

而我這邊，倫理**會正式約談。

那天，我坐在會議室裡。

面前是幾位專家和調查員。

他們問我：

“溫先生，你是否知曉自己參與了這個臨床專案？”

我搖頭。

“是否簽署過完整知情同意？”

“沒有。”

“是否曾被告知，您的創傷反應會作為另一名患者的治療材料？”

我抬頭看向對面的玻璃窗。

窗外陽光很白。

白得像治療室的燈。

“沒有。”

調查員沉默片刻，聲音放輕。

“那您是否願意提交全部治療記錄，作為證據？”

我點頭。

“願意。”

會議結束時，周硯清出現在門口。

她比上次憔悴了許多。

向來一絲不苟的人，領帶竟然有些歪。

“阿嶼。”

“我們談談。”

這是她這幾天第一次這樣叫我。

溫寧剛要開口，我按住她。

“好。”

周硯清帶我去了樓下咖啡廳。

落座後，她沉默很久，才開口。

“醫院專案我會停。”

“相關醫生我也會處理。”

“景年那邊，我會另外找治療方案。”

我看著她。

“然後呢？”

周硯清的喉嚨輕輕動了動。

“你回來。”

“我們重新開始。”

我幾乎笑出聲。

原來她所謂談談，是來談條件。

“周硯清，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肯停，我就該感恩戴德？”

“你終於發現事情鬧大了，發現周氏醫院會出事，發現你護不住蘇景年了。”

“所以想起我了？”

我輕輕攪著杯子裡的咖啡。

“你知道嗎？我父母去世後，我最怕一個人醒來。”

“每次催眠醒來，我都在找你。”

“可是你不在。”

“你在隔壁，陪蘇景年覆盤我的崩潰。”

周硯清的手指猛地收緊。

我繼續說：

“我割腕那天，其實不是想死。”

“我只是太疼了。”

“我想看看，流血的時候，你會不會心疼我一次。”

我抬頭看他。

“結果你問醫生，錄下來了嗎。”

周硯清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很久，她才艱難開口。

“我不知道你那時候是這樣想的。”

我笑了笑。

“你當然不知道。”

“你只知道蘇景年怕黑，怕疼，怕被逼。”

“你不知道我也怕。”

周硯清眼底終於泛紅。

“阿嶼，我錯了。”

這句話來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