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我的痛苦,拿去救別人_第5章 蘇景年走進衣帽間
第5章
蘇景年走進衣帽間,熟門熟路得不像第一次來。
他開啟第二層抽屜,準確拿出周硯清常用的項鍊。
又從櫃子裡取了幾套裙子。
我忽然問:
“你怎麼知道放在哪?”
他手一頓,隨即低頭笑了笑。
“硯清告訴我的。”
“她說她不喜歡別人亂翻東西,可我不算別人。”
說完,他像是意識到失言,慌忙看向我。
“溫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沒說話。
他卻忽然把手伸向床頭櫃。
那裡放著我父母的遺物,那隻舊懷錶。
我猛地上前按住他的手。
“別碰。”
蘇景年被我嚇得一縮,眼淚立刻湧出來。
“我只是看它有點舊,想幫你收起來......”
“我說,別碰。”
他咬著唇,聲音小得可憐:
“溫哥,你是不是討厭我?”
“可我真的沒有想搶硯清。”
“她說你離不開她,說你只是鬧脾氣。”
“她說等你冷靜下來,還會乖乖回到她身邊。”
每一個字都像針。
細,卻密密麻麻扎進心口。
我還沒開口,他忽然後退一步。
整個人撞上床頭櫃。
懷錶被帶落在地。
“啪。”
錶殼本就裂開。
這一下,直接碎成兩半。
我的腦子一瞬空白。
那是我父親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
車禍那晚,他的手就握著它。
救援隊把遺物交給我時,上面還沾著乾涸的血。
我蹲下去撿。
指尖剛碰到碎片,蘇景年已經哭出了聲。
“對不起,溫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門口傳來急促腳步聲。
周硯清回來了。
她第一眼看見的,是蘇景年紅著眼靠在牆邊。
第二眼,才是我跪在地上,手裡攥著碎裂的懷錶。
“你又對他做什麼了?”
熟悉的質問。
連順序都沒有變。
我緩緩抬頭,看著她。
“他摔了我爸的遺物。”
周硯清皺眉,視線落在懷錶上。
只停了一秒。
“一箇舊表而已。”
“景年不是故意的,你別嚇他。”
一箇舊表而已。
我忽然想起父親葬禮那天。
周硯清跪在我身邊,替我把懷錶擦乾淨。
她說:
“阿嶼,以後我替你護著他們留下的東西。”
“誰都不能碰。”
現在,碰壞它的人躲在她身後。
她說,一箇舊表而已。
我笑了。
眼淚卻一滴都掉不出來。
蘇景年抽泣著說:
“硯清,我真的只是想幫溫哥整理東西......”
“他剛才突然衝過來,我好害怕。”
周硯清把他拉到身邊,聲音冷得像冰。
“溫嶼,向他道歉。”
“他本來就有創傷應激,你不該刺激他。”
我看著她。
胸口空得像被挖穿。
原來蘇景年的應激,需要全世界退讓。
我的喪親,我的噩夢,我的遺物,都只是他病情裡的一個小插曲。
我低頭看著掌心的碎片。
鋒利邊緣割開皮肉,血一點點滲出來。
我卻沒有鬆手。
“周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