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乾墨_第6章 竟然連演都不想演了
竟然連演都不想演了。
我怒不可遏,「閉嘴!」
「我只聽崔幼娘自己說。」
說罷,我再次將目光轉回崔小姐身上。
這一次,她似乎也因為自己父親一而再再而三的構陷逼迫而感到心寒憤怒。
竟然也不哭了。
死死咬著唇,用袖子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然後抬起頭。
擲地有聲地否認,「沒有!」
「那張紙條是您命人夾在我的書袋裡的。」
「也是您親口許諾,讓我故意答錯題落榜,好讓娘娘難堪,只要事成就允我不嫁人,去讀書。」
「可您轉頭便將我押來了朝堂之上。」
「您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活!」
此話一齣,蕭衍震怒:
「崔聶章,沒想到為了阻撓新政你竟然猖獗至此——」
「構陷親子、欺君罔上、以朝堂為戲——樁樁件件,皆是你親手所犯。好,既是你提出要以正國法以儆效尤,那朕便以你所說當場決裁!」
「來人!剝去他的官服,將他給朕拖出午門外斬刀!」
正愁沒有個敲山震虎石,崔聶章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被侍衛強行拖出去時,嘴裡還大喊著冤枉。
我看了一眼咬唇靜默的崔小姐,親自將她從地上扶起,「回家去吧。」
「日後崔府門楣還需要你撐起來呢。」
據我所知,崔聶章的小妾剛給他生了個兒子。
怪不得他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掉這個女兒。
崔小姐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臣女多謝娘娘大恩。」
有了崔聶章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在前。
那些世家豪族以後想要作亂,那也得再掂量幾分。
當然,他們也不可能就此罷休。
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番外
不知多少年歲過去了。
女子當家做主已是稀疏平常。
街上走著的、酒樓裡笑著的、朝堂上議著的,不乏女子的身影。
偶有老不死的翻出舊黃曆,「世風日下啊!」
也被街邊路過的女子毫不客氣地頂回去,「你那套《女戒》《女訓》早八十年就燒了。」
青崖書院仍在,並且愈發欣欣向榮,被尊為「大昭第一學府」。
後人在青崖書院裡為容傾建廟塑像,以便後人銘記。
是一個叫容傾的女子,劈開了大昭女子通往廣闊天地的第一道枷鎖。
至於我——
在容傾頒佈的所有新政逐漸走上正軌、確保有人推行維繫之後,我便辭去了皇后一職,繼續遊歷天下。
是的,你沒聽錯,是「一職」。
容傾臨終遺言,要我接替她的位置,完成未竟之業。但蕭衍說,他的妻子只有容傾。
於是我們議定,皇后不再作為某人的妻子,而是一個可以任職、可以辭任的官職。說來有些任性,也有些好笑。
容傾生前不曾與蕭衍誕下一兒半女。蕭衍年歲漸長時,便從宗室過繼了一個女兒,由我教導。
我問他:「為什麼是女兒?」
他說:「容傾告訴我,只有越來越多的女子站上高位,才有權力改寫規則。朕想了想,再高的位置也比不過這個至尊之位。」
只要有更多的女帝出現,大昭子民遲早會習慣成自然。
到那時,才是容傾心願真正實現的時候。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我以為我會有很多話要講,很多故事要說,傳至後世以警世人。
可實際上並沒有。
我想說的話、想做的事,都在與容傾飛鴿傳書的那十年裡——
說盡了,做完了。
後來的一切,都是容傾想要的。
-完-